晋王妃的暑热不算严重,且柳静姝别说伺候,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,再又一次打碎药碗之后,晋王妃不再让她沾手,只让她没事陪她说说话。
知道世子压着她过来,是有惩罚之意,自家儿子的面子自然要给,晋王妃也没急着让柳静姝回去,但苦瓜脸谁都不爱看。
没几天,她便忍不住派人去问萧瑾年,到底何时让他媳妇回自己院里去。
她都怀疑是不是儿子对自己有意见,故意联合世子妃给她脸色看。
萧瑾年这几日的心情颇好,一副十分餍足的模样,所以晋王妃派人来请的时候,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欣然前往正院。
到的时候,柳静姝不在,只有晋王妃一人坐着品茶,他躬身行礼:“儿子给母妃请安。”
“世子不必多礼,坐吧。”
晋王妃示意他坐下,又有奴婢上了茶来,屋里剩下母子二人之后,她才开口:
“世子妃一直是孩子心性,在有些事上难免疏忽,你慢慢教导就是了,何必当众打她的脸,以后在她的院子里如何服众?如何压得住你后院中的人?”
“孩子心性?成婚五年,二十多岁的人了,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,儿子何尝不曾教导过她,可她只左耳听右耳冒。
这次,也是儿子借母妃的手敲打她,凡事三思而后行,莫要随着自己性子胡作非为。”
“你啊。”
晋王妃无奈摇头,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反而道:“你也说了,你都成婚五年了,这孩子一事,怎么就不能上上心?”
又来了。
被父母催生,饶是萧瑾年也有些头疼:“母妃莫急,许是缘分未到。”
后院的事,都是柳静姝一手打理,若是她暗中搞鬼,别的女人倒也罢了,怎么连她自己都没动静?
晋王妃“咳”了一声,斟酌着开口:“要不,寻个太医来看看?”
“世子妃她们整日安胎药就没停过。”
“母妃说的是你。”
萧瑾年:......
“行吧。”
子嗣一事,确实很重要,底下几个庶弟的孩子,最大的都开始启蒙读书了,偏自己院子里冷冷清清。
见他配合,晋王妃脸上有了笑脸,又道:“只是让太医来瞧瞧,叫母妃说,还是你院中的人太少了,要不,母妃给你再添两个喜欢的?”
萧瑾年后院,世子妃柳静姝,张侧妃,赵孺人,都是有正经品级的除此之外,还有两个姨娘,一个姓李,一个姓杨。
这两人是晋王妃赏赐的教人事的,年纪比萧瑾年还要大上两岁,无子无宠,念在早年的情分,便称一句姨娘,比通房地位高些,却又比不得孺人。
另外便是两个通房丫鬟,一个姓陈,一个姓吴,下人都会尊称一句姑娘。
萧瑾年道:“确实有一事,想请母妃帮忙。”
青黛是在柳静姝回院子之前被放回来的,和她交好的几个丫鬟匆匆迎上来,关切的问道:
“青黛姐姐,你还好吗?教仪嬷嬷是不是特别严厉?”
“还好,教仪嬷嬷只是严肃了些,并没有传言中那般可怕。”
她们都是跟着柳静姝陪嫁过来的,以前只听说,晋王府的教仪嬷嬷是太后宫里出来的,手段厉害的很,院里的人一直都敬而远之。
红袖陪着柳静姝在前院,春晖院只有大丫鬟绿倚,她在廊下招手道:“青黛,你过来。”
“绿倚姐姐好。”
青黛行了礼,一脸的乖巧。
和她同为二等丫鬟的紫檀绕着她转了又转,笑道:“都说去了教仪嬷嬷那儿,再瘦的人都得被刮下一层肉来,可我怎么瞧着,青黛你的身段越发婀娜了?”
青黛脸上并无异样,只是浅浅一笑:“许是清瘦了些,所以和以往有些不同。”
绿倚不语,只上下扫着青黛,心里颇有些奇怪,紫檀说的没错,青黛似乎变漂亮了,肌肤更白,眼睛更亮,体态纤细,更显窈窕。
她刚想盘问两句,门口传来脚步声,打眼一瞧,竟是晋王妃亲自送世子妃回来了。
“奴婢给王妃请安,给世子妃请安。”
众人齐齐行礼。
晋王妃笑的和善,挥手道:“好了,不必多礼,都起来吧。”
她环顾一圈,对柳静姝道:“你这院子收拾的真是不错。”
柳静姝心里高兴,以为王妃送她回来,是在给她长脸,于是热情道:
“母妃,儿媳这儿也有好茶,不若进屋里坐坐,您也尝尝我泡茶的手艺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婆媳俩品茶闲聊,气氛倒也不错,茶过三巡,晋王妃总算提起来此的目的,她叹了口气道:
“静姝啊,母妃和你说心里话,我是十分喜欢你这个儿媳妇的,名门出身,知书达理,若放在别人家,定把你当个宝贝一样供着。
偏我这儿子,生的像个木头,一点也不知足,倒和他那风流父王完全相反,真是让我恨铁不成钢。”
柳静姝摇头:“母妃别这样说,世子爷待儿媳也是极好的,是儿媳做的不好,倒叫您跟着受累。”
“倒不是为这个事。”
晋王妃拍了拍她的手,脸上露出羡慕:“这不前两天,老二的后院又添了个孩子,生的那叫一个粉雕玉琢,我这心里别提多羡慕了。”
提到子嗣,柳静姝顿时有些不自然,慌忙低头掩盖心虚,呐呐道:
“母妃,是儿媳的不是,未能给世子爷绵延子嗣。”
“这不怪你,世子他得皇上倚重,身上公务缠身,就像上回,一走就是半年,就算你想绵延子嗣,也只能独守空房,说来,还是世子委屈你了。
只是听说这次他回来之后,一直不曾进后院,我思来想去,想着要不给世子后院添两个新人,如此也能更热闹些。”
热闹?
争起宠来,确实热闹。
柳静姝心里不愿意,但婆婆塞人,她又如何能拦得住,于是勉强挤出笑脸问:
“母妃是瞧上哪两位好姑娘了,早知道有新姐妹在,方才就该直接带回来,好叫我和其他姐妹们先见见,究竟是何等的妙人儿。”
晋王妃心想,这妙人儿我也没见过呢,她扬唇一笑:
“我知你向来是个好的,这春晖院里的人定也是被你教的贴心又懂礼,所以我打量着,要不,这人从你院里出?”
她院里出?
柳静姝顿时大怒,好啊,哪个小贱人,竟趁着她不注意攀上王妃这个高枝儿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