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炎的脸倏然变红,他将托盘塞到沈禾手里,仓皇地逃了出去。
声音从远处的幽暗处传来,“那就拜托你了!”
沈禾无奈的叹了口气,果然看着不太聪明。
这兄弟两人比起来,差距太显著了。
她今日刚来,温寻便对她起了疑,而温炎,前几日她两次蹩脚的谎话却深信不疑。
沈禾喝了粥,重新来到厨房。
她没找到药在什么地方,温炎也没告诉她便跑了。
沈禾纠结了片刻,又倒回青岚院。
房门紧闭,沈禾在门口徘徊要不要进去。
温寻似乎不太待见她。
徘徊犹豫良久,她终于鼓起勇气,抬手便要敲门。
此时门却突然打开,与方才同样的场景,温寻那不含情绪的眸子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沈禾动了动唇角,挤出一抹笑,“大公子,煎的药在何处?”
“不必麻烦。”他目光落在沈禾头上的纱布上,继续道,“小花姑娘去歇着罢。”
“那您的药……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
对上温寻淡漠的目光,沈禾妥协了,“好,那我先告退了。”
温寻微微颔首,旋即又咳了起来。
沈禾脚步一顿,侧头朝他看去。
他手指抓着门框,右手抵着唇隐忍低咳,许是注意到沈禾在看他,他反手将门合上,屋内的咳嗽声反而又大了些。
沈禾听着都像是命不久矣了。
他坚持不要帮忙,沈禾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赖着不走。
回到自己隔壁的院子,沈禾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。
又将包袱拿出来,将带来的物品清点了一番。
走的匆忙,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物,一些零散的碎银,还有几锭十两的纹银。
加起来有五十两左右,其余值钱的珠宝首饰她没带。
早知温府穷成这样,就算再沉,她也该带出来的。
另外还有瓶金疮药,她将药拿出,来到铜镜前,拆下额头上的纱布。
别过头,用余光去看头顶后的伤,奈何天黑,铜镜里的人影模糊不清,她看不见自己的伤势。
抬手一摸,伤口已经结痂了。
沈禾索性便不上药了,纱布缠在头上也太过惹眼,将发丝扒拉两下,伤口能完全遮住看不出来。
翌日,沈禾昏昏沉沉的醒来,伤口又有些疼,不过尚且能忍受。
习惯了早起,望着外头还未放亮的天色,安静的府邸,沈禾目光恍惚。
她不知自己该做什么。
如今她只是一个借住的客人,做什么都不合适。
待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温炎主动来找她。
打开门,看到温炎那张笑脸,沈禾心中稍安。
“小花,你竟然起了?”
“嗯,二公子,需要我做些什么?”
温炎怔了怔,连连摆手,“不用你做什么,你也别和我这么客气,什么二公子,你喊我名,或者你喊我字节言也行。”
沈禾略微思索,微微点头,“那我喊你节言吧。”
温炎笑道,“没问题,对了,我带你去见母亲。”
府里多了个人,总得打声招呼,沈禾自然不会拒绝。
路上,沈禾忍不住问,“那大公子的字是什么?”
“大哥字砚钦,我们都是父亲取的字。”说起泾阳侯,温炎神色也落寞了下来。
让他想到了伤心事,沈禾有些歉意,“抱歉。”
温炎重新露出笑容,“好端端的何必道歉,我看你是在宫里小心翼翼惯了,你到了温府,就无需那般拘谨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东拉西扯的闲聊间,已经来到温夫人的枕云居。
“母亲,孩儿来给您请安了。”跨进院子,温炎便冲着里头喊道。
温夫人正在屋内给温芊梳头,听到温炎的声音,她头也没抬,嘴里说道,“今儿怎么想起来给为娘请安了。”
温炎笑道,“母亲说的哪里话,我平日不是没空档嘛,今日我带好友来见见母亲。”
听到好友二字,温夫人这才转过头,看向温炎身后的沈禾。
温夫人穿着朴素,梳了个素髻,两鬓夹杂着些许白发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,却难掩她骨子里的端庄气质。
她淡淡一笑,眼角浮出条条细纹,“这便是小花姑娘吧,我听芊芊说过了。”
“见过老夫人。”沈禾福身行礼。
温夫人道,“既是客人,便无需多礼,看小花姑娘端庄有礼,想必出身不凡。”
沈禾微微一愣,在温夫人面前再拿出忽悠温炎那套怕是行不通了。
然还不等沈禾编好借口,温炎先替她回答了,“母亲,小花是从宫里出来的,她被主子赶了出来,无处可去,我便带她回来了。”
沈禾暗自心惊,这家伙,开口便将她卖了。
果不其然,温夫人眼神多了几分探究,“哦?不知是哪位贵人?”
温炎继续道,“是二皇子的人。”
“二皇子?”温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炎儿,你怕是记差了,二皇子可不住宫里。”
温家虽然落败,可温夫人出身名门,那股当家主母的气势依然不减,谈笑风生间也带着无形的威压。
温炎脸色也变了变,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!
他狐疑地看向沈禾,也开始怀疑她了。
“小花,你不会是骗我吧?”
沈禾神色复杂,硬着头皮狡辩,“二公子,我从未说我是从宫里出来的。”
温炎眨巴着眼睛,仔细回想了片刻。
“好像也是。”他懊恼的一拍脑门,“是我想差了,娘,是我脑子没转过来。”
“好了,你不用解释,来了客人,你不好好招待,想让客人饿肚子不成?”
温芊在旁边点头附和,“二哥,我也饿啦。”
“哎呀知道了,我去煮饭。”
温炎看了看沈禾,“小花,那你先和母亲聊着,我去煮饭了。”
沈禾微微点头,温夫人明显是故意支开他,有话和自己说,她哪能再跟去。
温芊也跟着他跑了,“二哥,我要监督你!”
很快,屋内便只剩沈禾与温夫人。
温夫人面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,“小花姑娘,坐下说吧,如今温府不同往日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“谢夫人。”沈禾忐忑地走到一旁坐下。
“喊什么夫人,我若是没猜错,你应该叫我一声母亲,对吗?”
沈禾蓦地抬头,对上温夫人带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