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0 22:05:32

随着距离大门越来越近,外面的声音便越响亮。

沈禾已然听清,是外有人在敲门,不,准确的说是在砸门。

声音很大,且不止一人。

她站在门口,犹豫要不要开门。

外头砸门的声音越发仓促,同时伴随着不同的声音。

“开门!”

“快点开门!”

“不开门就将门砸烂!”

这些声音一听就来者不善,沈禾在门口有些焦急,温夫人都出去了,她也没个询问的人。

她完全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。

“别开。”

温寻的声音出现在身后,吓了沈禾一跳。

她连忙回头,就见温寻消瘦的身形站在不远处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好似没听到外头的声音。

沈禾来到他身边,小声问,“外面是谁?”

“要债的。”

“啊?”

温府好歹也是名门望族,几代人积累的底蕴,要债这两个字竟然会出现在温家,着实让沈禾心中小小震撼。

温寻嘱咐她后,便转身走了。

沈禾想了想,又回头看了眼不断颤抖的门,旋即跟了上去。

温寻声音再次响起,“往后出门也记得走后门。”

“哦……”沈禾小声应道,她也似乎反应了过来,先前温炎为何带她走后门,又为何要上锁。

看来是这个原因。

沈禾跟在温寻的身边,余光偷瞄他。

温寻神色如常,似乎早就习以为常,这样的事他经历过许多次。

沈禾忍不住问,“我能问问,温家欠了多少钱?”

“记不清,或许几千两,或许更多。”

沈禾再次瞪大眼,“怎么会这么多?”

温寻却没回答她这个问题,而是停下脚步,侧眸看向她,“你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

沈禾怔了怔,注视着男子淡漠到近乎疏离的眸子,她道:“你知晓我的身份了?”

温寻盯着她不语,沉默已然代表了答案。

沈禾沉吟半晌,垂眸道,“母亲说,让我们今晚拜堂。”

“你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他又重复方才的话。

沈禾抬起目光,坦然地与他对视,“若我离开,大公子可能给我路引?亦或者,保证皇后不会怪罪?”

“不能。”他回答的干脆又坦然,到让沈禾无言以对。

“那我如何走?”

两人无言对视。

庭院内一株梨花开的正烈,一阵风吹过,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从两人身上掠过,衣角在风中轻轻浮动。

温寻好似叹了声,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。

沈禾一路跟着他来到青岚院,他进了屋,来到窗前的案几坐下。

拿出半块墨研墨,拿出幡纸,垂着头书写。

沈禾在旁边看了片刻,才发现他在抄书。

他字写得端正隽秀,笔画间却暗藏锋芒,字迹始终如一,没有半分颤抖。

他神色专注,并未在意沈禾看着自己。

沈禾正百无聊赖之际,院子里忽然传来异动,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沈禾心中一惊,下意识看向温寻,他却毫无反应。

温夫人与芊芊不可能这么快回来,温炎也在禁军中当值,难不成是外面的人从其他地方进来了?

她目光瞥见桌上的水壶,立即小跑过去将水壶拿起躲在门后。

不多时,一道影子从地面延展进屋内,是名男子。

沈禾想也没想,抓起水壶便朝进门的人砸下去。

“什么!”

一声惊呼,男子还好反应快,后撤躲了过去。

“谁偷袭本公子!”

随着声音响起,一道青色的身影映入沈禾的眼帘。

两人见到彼此,皆是一愣。

男子穿着墨青色长袍,玉冠束发,手中捏着一柄折扇,面如冠玉,一双桃花眼写满了错愕。

他惊讶于面前女子姣好的容貌,以及与自己穿着颜色相近的衣裙,更惊讶于温寻的屋内多了个女子。

“女的?”男子发出疑问。

沈禾警惕地盯着他,“你如何进来的?”

男子轻笑一声,没有回答她,转而朝屋内的温寻走去。

“砚钦,她不会就是节言口中那人吧?”

温寻并不看他,笔下未停,最后一笔收势,才将笔搁笔洗里,朝男子看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男子展开折扇,倚在案几上,调笑道:“自然是怕你孤单寂寞,来陪你解闷。”

说着,他目光朝沈禾身上一扫,“不过眼下看来,砚钦身边已有佳人相伴,我倒是显得多余了。”

温寻只当没听到他的调侃,拿出新的幡纸继续书写。

男子啧了一声,“你看你,不解风情就罢了,连待客之道也无,你这个当主人的,就让我与这位姑娘干瞪眼,也不介绍一下,是否有些过分了?”

温寻淡淡道:“翻墙爬院的客人,你算独一份。”

“谁叫你温府大门成日紧闭,连后门也上了锁,你总不能叫我钻狗洞吧?”

温寻又不搭理他,男子自觉无趣,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沈禾身上。

身后还在为方才出手而尴尬,见男子看来,她急忙上前道歉,“抱歉,方才我以为是外头要债的人闯进来,险些误伤了公子,还请公子恕罪。”

男子笑道,“无妨无妨,正所谓不打不相识,在下谢洮,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

沈禾虽不认识此人,不过听他名字,心中大概有了数。

他应当是忠肃侯嫡次孙,谢家二公子,其兄是掌管金吾卫的禁军统领,而他本人则是翰林院编修。

别看此人吊儿郎当,但他十五岁便中了举人,文采斐然,在京中颇有名气。

沈禾当即回道:“见过谢公子,小女姓沈名禾。”

“哦,沈姑娘,哦不对,论起来在下应当称姑娘一声嫂夫人。”

“不敢当不敢当。”

“当得当得,砚钦长我一岁,我称他一声温兄,你既是他夫人,如何当不得这声嫂夫人?”

两人互相吹捧,谢洮知道沈禾的身份,但言语间并未流露出轻视,反倒与沈禾泰然自若的闲聊。

甚至不曾提起任何有关太子之事,当然,也有可能是为了避嫌。

从他能在所有人都与温家避嫌之下,他还不惜翻墙进来探望,便足以说明他是个重情之人。

“外头那些要债之人越发嚣张,不如我想法将他们撵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