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听完说完,感到室内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。
捏住身下的床单,用力到指骨发白。
许久,那端静静的。
她险些以为沈砚年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。
于是试探着问,“沈先生?”
“我在听。”
车内黑暗,男人将车停在路边,静静点燃了手中的香烟。
鹿听完听到了电话那头打火机盖子开合的声音,吧嗒——
“我在听。”
沈砚年单手抚上太阳穴,那里突突跳得厉害,男人用力深吸一口香烟,逼仄的车内,指尖一点猩红,“刚说的什么?”
“我没听清。”
“没什么,”鹿听完心跳得有点快,快得厉害,她不得不用力捂住心口,“今天太晚了,我先挂了。”
“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她对自己,从来都是这么理智客气。
许是酒精的作用,沈砚年头脑几分昏沉,“嗯。”
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沈总。”
齐于接到电话的时候,男人声音清醒,略带几分沙哑,显然是还没睡,“去查查鹿听晚新租的房子,在什么位置。”
“好的。”
很快,男人熄灭的手机屏幕亮起,发来一个地址。
薄唇勾起。
-
这边。
鹿听完挂了电话,却罕见地失眠了。
她的睡眠质量一向自认为不错,但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时间会无端失眠,问过医生,说是正常现象。
别有太大压力。
在床上翻来覆去几遭睡不着,她打开灯,披了衣服起来收拾第二天出门的东西。
一个行李箱,几乎装下所有东西,这个行李箱还是离开鹿宅的时候带出来的,薄荷绿,大学用了四年,除了几处掉漆,拉链一点没坏,质量也是好得可怕。
她走得洒脱,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,只有一个行李箱,和一只猫。
就叫薄荷。
薄荷睡得正香,听到声音,迷迷瞪瞪闯进来,轻车熟路跳上床,最后钻进她的行李箱,舒舒服服寻了个位置躺着。
鹿听晚弯下腰,亲昵地摸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,“明天带你一起去。”
打开衣橱,正纠结要带哪件,两地还是有几度的温差。
忽然,一件西装外套掉落出来。
女人拧眉,用两根手指拎着捡起来,秀眉微蹙。
很明显这是一件男士西装,脑海努力回忆着,这是上次出席某个商业活动的时候,沈砚年怕她冷脱给她披上的。
那个时候,还是去年冬天。
他们自从订婚后就没见过几次面,沈砚年大多时候都很忙,卓宇的产业遍布全球各处,每天忙着全世界飞。
男人俊逸的脸庞无意识划过脑海,深邃的眉眼,下巴线条锋利,宽肩窄腰,身材比电视上的男模还要性感。
更重要的是他温和守礼,待人体贴,不同于那些富家少爷,身边半点花边新闻都没有,这样一个卓越干净的男人,确实是很好的联姻对象。
鹿听完手指抖了抖,将那件西装折好,想给沈砚年发条消息。
这件西装放在她这里已经挺久了,之前以为送去干洗店找不到了,却不想今天又自己跑出来了。
白嫩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敲删删,手机的蓝光倒映出女人纯洁无瑕的脸,最后又全部删除了。
十一点四十一分。
这个点,他应该休息了吧。
决定不再打扰,鹿听晚退出聊天,打算明天早晨再给他发一条。
至于衣服,就挂在门口,等他助理来拿。
沈砚年:【?】
鹿听晚吓了一跳,面对着屏幕上弹出来的问号,并不知道男人此刻正握着手机,对着她的微信聊天界面研究了快十分钟。
沈砚年:【有什么事?】
他这是,让自己直接说的意思?
不会这么凑巧吧?鹿听晚只好硬着头皮,【沈先生,上次那件西装我找到了,真是不好意思,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您送过去?】
鹿听晚只是嘴上客气,她不会真的去送,因为沈砚年有一个高效得力的助理。
如果沈砚年答应让她亲自送过去,那她就问能不能晚两天,等她从碧县回来。
【嗯。】
男人只是淡淡发了一个字,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鹿听完:“……”
另一边,沈砚年冲完澡后走出浴室,腰间裹着一条白色浴巾。
男人腰身比例绝佳,露出常年锻炼的腹肌,正在擦头发,鬼使神差地,他点开了女人的聊天页面。
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”的提示出现又消失,消失再出现。
许久,还是没有一条消息进来。
他很好奇,这女人到底在干什么?
就这样静静躺到天明,千回百转,鹿听晚始终没勇气昨晚把分手的话再说一遍。
一想到男人那张骇人的脸,一颗心就没由来地紧张。
算了,反正鹿家已经和沈家二老协商过了,沈家的人迟早会告诉他。
-
鹿听晚选了第二天一早的城际高铁,抵达碧县的时候才只有上午九点。
“晚晚,怎么来这么早?”杨秀琴看到女儿的时候有些惊讶,刚吃完早饭。
“我请了假,想早点过来陪着您。”鹿听晚接过母亲手里的暖瓶,四下看了看,“我爸呢?小宇呢?”
“你爸出去干活了,小宇在家复习,这孩子高三了课业紧,说什么也要来医院陪我,我就让他先回去了。”
温长义是她的生父,五十多的人了,至今还在工地上给人打工,温时宇是她的弟弟,今年上高三,还有两个月,马上高考。
父母说要多攒钱,供弟弟上大学。
“晚晚,你吃饭了没?下面有食堂,妈去给你买早饭。”杨秀琴战战兢兢,想去握女儿的手又不敢,慢慢抽了回来,被鹿听晚看出,一把攥住。
她始终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听晚长得太好看了,眉目清秀,又被鹿家养的那么好,皮肤比村里一般的同龄女孩都要白,水灵水灵,反观自己,皮糙肉厚的。
就连温时馨,她一手拉扯大的,长得都没有鹿听晚好看。
“不用,您坐着歇,医生说不允许您干累活重活,”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进门看到母亲手里提着暖瓶,立马接过来。
“时馨呢?她有没有来看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