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0 22:44:06

想到那天的情景。

混乱而迷离。

一些刻意被隐藏的碎片拼凑,鹿听晚恨不能捂住他的嘴。

【知春】。

江城最大的私人酒吧。

那是鹿听晚第一次去酒吧,大学四年,她从未涉足过夜店。

毕业恰好一年,班长从QQ群找到她,说大家都毕业三四年了,平时都没有时间见面,有没有时间出来聚一下?

下意识地,鹿听晚想拒绝。

毕业将近四年,就连当时没找到工作的也都稳定下来,是时候到了联络感情的时候了,“听晚,你就来吧!反正你大学四年人缘都那么好,你要是不喜欢人多,就坐着喝喝水说说话,主要是这么久没见,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”

“目前除了你和心仪,班里的同学都来了。”

鹿听晚捏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拢,寒心仪,大四下学期出了车祸,永远也不会参与了。

当时鹿听晚在放学路上,正巧碰见一辆大货车与私家车相撞,第一时间报了警,从没想到,120赶来的时候,从里面抬出来的会是自己的同班同学。

那一面,居然成了永别。

“好,我考虑一下。”

鹿听晚关了手机,陷入深思。

许久,她拿出手机给班长打字,“既然大家都到了,我也去吧。”

她不是不想搞特殊,实在是世事无常,就像班长说的,见了这次面,还不知道下一次在哪里。

班长事先定了包厢,还是从前的几个班委牵头,她到的时候,包厢里的人已经齐了。

“听晚来了。”

“这么重要的场合可不能缺了你,你可是咱们系的系花!”体委是个女生,性格开朗,鹿听晚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委员,两个人有些交集,笑着打趣。

鹿听晚寻了一个靠里的位置,静静听着旁边的人聊天。

总的来说变化不大,无非是有的人已经结婚,大多数还处在热恋阶段,或者已经订婚,还有人在筹划跳槽,说艺术行业是夕阳专业,社会上的人不懂得审美等等。

她要了一杯香槟,端在手里,许久抿一口,静静品尝。

有点苦,有点涩,和红酒的味道不同。

令她惊讶的是,当年班里有个不起眼又文静的女生,平时连说句话都忍不住脸红,居然已经怀孕八个月了!结识了一位老板,比她大八岁,现在当起了居家全职太太。

果然社会是个大熔炉,离了学校,还有很多选择,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方式不一样,女生摸着自己的小腹,脸上扬起甜蜜的笑。

她祝福她。

男生单独坐了一桌,他们聊的什么不知道,不过兴趣不同,隐隐有“升职加薪”、“辞职”和“炒股”的字眼飘入她的耳朵。

聚会散了的时候,鹿听晚觉得耳根子有些热,头重脚轻,想来应该是那杯香槟的缘故。

没试过的东西,果然需要勇气。

她趁着还有意识,找出手机来给家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,说今晚和同学聚会不回,孟千秋似乎也听到了,在那头抱怨了几句,又不放心地叮嘱,女孩子在外要注意安全。

她笑笑,自己都二十五了。

孟千秋管她管得严,总像小孩子。

找老板开了一间房,拿了房卡,房间很大,鹿听晚是乖乖女,几乎很少在外留宿,也不知道一家酒吧的房间也可以这么大。

她头晕眼花,错将“999”看成了“666”,“滴”地一声刷卡,门居然自己开了。

“帅哥,约吗?”

“帅哥,你多大?”

男人黑着一张脸,面对着闯进来的女人脸黑得像锅底,她不仅大摇大摆闯进来,对着他就是一通上下其手。

居然张口闭口就问他多大,什么正经的女孩子,一上来就问男人这个问题?

他大不大,跟她有什么关系?

沈砚年眉心跳了跳,隐忍着怒火。

从没有女人胆子这么大,不仅堂而皇之闯进他的房间,还对着他浑身上下一顿乱摸。

想直接拎起来丢出去,直到目光下移,落在女人巴掌大干净的小脸上,鹿听晚?

“帅哥,你脸真丑!”喝醉的鹿听晚分不清“臭”和“丑”,她其实想说的是你脸真臭,喝醉的人可管不了那么多。

手继续下移,摸到一个金属质感硬邦邦的东西,扁着嘴,委屈巴巴,“你的腰带硌到我了!好硬……”

沈砚年忍无可忍,被她一通乱摸还摸出感觉来了,心头火起,又对上女人潋滟哀怨的目光,火气直接消了大半,“你长得好像我未婚夫哦!”

“他叫沈砚年……”

沈砚年不是没给过她机会的,男人似乎来了兴味,怎么赶都赶不出去,声音稍微大一点,就说自己凶她。

他哪里凶她了?明明他在公司对人说话一直都是冷着一张脸。

从没有人敢当面说过他。

喝醉的人,居然也能知道对着熟人耍赖?

鹿听晚直到被压下的时候,脑袋还是懵懵的,身子触到柔软的床垫,男人似乎怕她硌到,把手压在她后背之下。

“鹿听晚,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

“为什么要后悔?我不后悔!”

“唔……”

后面的话,被悉数吞没。

男人的吻,铺天盖地落下。

鹿听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浑身哪哪都痛,她居然在夜店,睡了一个男人?好巧不巧,那个男人还是她的未婚夫!

女人匆匆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,惶恐大于欢愉,他们以后见面该怎么办?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?还是直接结婚?

幸好,沈砚年还没醒,鹿听晚趁着男人熟睡逃离了酒吧,甚至连床单都没来得及换,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!

死无对证。

如她所愿,沈砚年醒后确实没再联系过她,她暗暗庆幸,甚至怀疑沈砚年是不是喝多了,连那晚跟他上床的女人是谁都忘了?

因此他再提起这件事,鹿听晚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碰见一只死耗子,小嘴张开,嫣红的嘴唇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
“以为我忘了?”副驾上的女人静静不说话,沈砚年也不催促,很好脾气地等着她想起。

可是过了很久,直到车子快到抵达医院,还是没等她想起来。

男人有些隐隐的着急,被他很好地压下,“还是说,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应?”

如果他没记错,那家酒吧应该是没装监控。
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,”鹿听晚抓住自己的包,明明是坐在自己的车里,她却像是处于下风那一个,结结巴巴,“你想让我怎么负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