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：“不见仙”接了个大单
——姜小鱼，你再查查那个IP，确定不是我家猫在网购猫粮？
林晚舟盯着地上的手机，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。
云顶苑就三栋楼，她住的一号楼顶层就两户——她一户，陆沉洲一户。
所以“L”的IP在云顶苑一号楼的意思就是……
要么是陆沉洲。
要么是她在梦游时给自己下单算命。
“舟舟？舟舟你还在吗？”手机里传来姜小鱼急切的声音，“喂？信号不好吗？我听你那边‘啪’的一声，你是不是摔倒了？需要我帮你打120吗？”
林晚舟深吸三口气，捡起手机：“我在。你确定没查错？”
“绝对没错！”姜小鱼信誓旦旦，“我用了三个不同软件交叉验证，还黑进了运营商后台——虽然只黑了五秒就被踢出来了，但我看到了！IP地址：云顶苑一号楼2801！”
2801。
正是她隔壁那户。
陆沉洲家。
“而且不止这个！”姜小鱼继续爆料，“我还查到这个‘L’在玄学论坛的活动轨迹——他这三个月发了十七个求助帖，全是关于‘如何表达情感’、‘如何让对方感受到关心’、‘如何在约会中自然牵手’……舟舟，这人怕不是个母胎solo吧？”
林晚舟：“……”
她想起陆沉洲昨天笨拙的表演，想起他对着镜子练习深情眼神，想起他那个写着《观察：派大星如何表达快乐》的笔记本。
——破案了。
——陆沉洲，当代互联网玄学受害者，花重金聘请情感导师，指导他如何扮演深情总裁。
“舟舟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姜小鱼警觉，“该不会……你认识这个‘L’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林晚舟果断否认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他昨天下的那个单，‘如何完美扮演深情丈夫’，报价开到五十万！”姜小鱼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，“五十万啊！就为了学怎么装深情！你说他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？”
林晚舟揉了揉太阳穴。
五十万。
她昨天随手写了份攻略发过去，不到一千字，就赚了五十万？
“对了，他刚才又下单了！”姜小鱼说，“新订单：‘如何判断对方是否对自己有好感’。报价……八十万。”
八十万。
林晚舟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。
“接不接？”姜小鱼问，“不接的话我拒了，就说大师闭关了。”
“接！”林晚舟脱口而出，“为什么不接？送上门来的钱，不要白不要！”
“好嘞！”姜小鱼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，“那我回复他了。对了，你要不要看看他之前的求助帖？可有意思了！”
林晚舟挂了电话，立刻打开电脑，登录玄学论坛。
找到用户“L”。
头像是个纯黑色方块，简介只有两个字：求解。
点开发帖记录。
三个月前：
「求助：母亲忌日，该如何表达哀思才不会显得做作？（预算：10万）」
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门：
“去墓前献花？”
“写封信烧了？”
“吃素三天？”
“L”的回复：「已尝试，感觉不自然。需要更……有仪式感的方案。」
最后他采纳的方案是：「在墓前弹奏母亲生前最爱的钢琴曲，弹完后说一句‘妈，我想你了’。」
——这不就是苏璃忌日那天，陆沉洲在苏璃墓前做的事吗？！
林晚舟记得清楚，那天新闻还报道了：“陆氏总裁深情缅怀亡妻，墓前弹奏《月光奏鸣曲》感动全场”。
原来……是花钱买的方案？
她继续往下翻。
两个月前：
「求助：如何在商业酒会上自然提起亡妻，营造深情人设？（预算：15万）」
回帖：
“不小心掉落她的遗物？”
“看到某样东西想起她？”
“别人问起时欲言又止？”
“L”采纳了第三条，但补充：「需要具体话术，比如‘对不起，我失态了’该在什么情境下说？」
——难怪每次提到苏璃，陆沉洲的台词都那么标准！原来是有剧本的！
林晚舟笑得肚子疼。
她几乎能想象那个场景：陆沉洲坐在电脑前，一脸严肃地研究“如何欲言又止”、“如何眼神黯淡”、“如何苦笑但不过度”。
社恐霸总的自我修养：不会演？上网买课！
最新的帖子就是昨天发的：「急！如何完美扮演深情丈夫？需要具体到表情、动作、台词。（预算：50万）」
下面有二十几个回复，但“L”只采纳了她的。
因为其他人给的方案都太普通了。
“每天说‘我爱你’。”
“准备小惊喜。”
“记住她的喜好。”
只有林晚舟的回复里，详细列出了“三种眼神层次”：
1. 初阶：注视对方时，眼神要温柔但不黏腻（参考《泰坦尼克号》杰克看露丝）
2. 中阶：对方说话时，要微微歪头，表示专注（参考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里昂）
3. 高阶：偶尔要露出“想起往事”的恍惚感，但只能持续三秒（参考《人鬼情未了》山姆）
她还附了电影截图和秒数标注。
现在想来，“L”会采纳她的方案，纯粹是因为……够详细，够具体，够像拍电影。
“叮——”
新消息提示。
“L”发来私信：「大师，新订单已支付定金（40万）。请问何时能给出方案？」
林晚舟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飞快运转。
接，必须接。
但怎么接？
如果“L”真是陆沉洲，那她现在就等于……在线指导自己老公怎么追自己？
这剧情，琼瑶都不敢这么写。
她回复：「明日中午前给方案。需要先了解您和对方的相处细节。」
“L”秒回：「细节：1. 她是我的契约妻子，扮演我已故未婚妻的替身。2. 她很聪明，经常看穿我的表演。3. 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觉。」
林晚舟：“……”
——陆总，您这也太实诚了吧？！
她憋着笑打字：「契约婚姻？那您为何在意她是否对您有好感？」
“L”：「因为……我不想只是契约。」
这句话让林晚舟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才继续：「那您对她呢？是喜欢，还是习惯？」
这次“L”沉默了五分钟。
然后回复：「不知道。但和她在一起时，我不用一直演。偶尔……可以做自己。」
林晚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不用一直演。
可以做自己。
这话从陆沉洲嘴里说出来……怎么有点心酸？
「那您希望她看到真实的您吗？」她问。
「希望。但怕她看到后会离开。」「L」回复，「真实的我很无趣，不会说话，不会表达，除了工作就是拼模型。」
林晚舟笑了。
她想起那个堆满高达的书房，想起他看《海绵宝宝》时认真的表情，想起他下棋时偶尔露出的孩子气的得意。
「或许，」她打字，「真实的您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。」
发送后，她立刻后悔了。
——等等，这语气是不是太熟了？
——会不会被怀疑？
但“L”没起疑，只是问：「那大师，我该怎么做？」
林晚舟想了想。
既然要玩，就玩大点。
「方案如下：」她开始打字，「第一步，停止表演。在她面前做真实的自己，哪怕笨拙，哪怕尴尬。」
「第二步，分享您的爱好。比如，邀请她一起拼模型。」
「第三步，如果她接受了，说明她至少不讨厌真实的您。」
「第四步……等前三步完成再说。」
发送。
“L”很快回复：「拼模型？她可能会觉得幼稚。」
「那就看您如何呈现了。」林晚舟勾起嘴角，「如果您说‘来陪我玩玩具’，那确实幼稚。但如果您说‘我想和您分享我的世界’，那就是浪漫。」
这次“L”沉默得更久。
久到林晚舟以为他下线了。
然后他回复：「懂了。谢谢大师。尾款已付。」
手机震动，银行短信进来：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400,000元。
林晚舟盯着那一串零，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八十万。
动动手指，八十万。
原来当情感导师这么赚钱？
她正恍惚着，书房门突然被敲响。
“林小姐，”是吴阿姨的声音，“陆总问您……要不要去他书房一趟？”
林晚舟心里一紧。
这么快就要实践了？
“什么事？”她尽量让声音平静。
“说是……想请您看个东西。”吴阿姨语气有点奇怪，“我也说不清，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林晚舟关掉电脑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向隔壁书房。
门虚掩着。
她推门进去，看见陆沉洲站在那个巨大的高达柜前，背对着她。
“陆总？”她轻声唤。
陆沉洲转过身。
他今天没穿西装，而是换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也没梳，有几缕散在额前。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很放松。
也很紧张。
因为他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拆封的高达模型盒子，手指捏得盒子边角都皱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新买的模型。一个人拼……有点无聊。”
林晚舟忍住笑：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陆沉洲移开视线，耳朵微微发红，“您……要不要一起？”
——来了！第一步实践！
林晚舟走过去，看了眼盒子封面：“MGEX强袭自由？这款难度挺高的。”
陆沉洲猛地抬头：“您懂高达？”
“略懂。”林晚舟微笑，“我以前帮表弟拼过几个。”
其实她何止懂。她大学时靠代拼高达赚过生活费，最复杂的PG（完美级）三天就能拼完，还附带渗线和消光。
但这话不能说。
“那……”陆沉洲把盒子递过来，眼神期待又忐忑，“试试？”
林晚舟接过盒子，掂了掂：“工具呢？”
“有有有！”陆沉洲立刻走向书桌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整套专业工具——剪钳、笔刀、砂纸、镊子，甚至还有喷涂用的气泵和喷笔。
——好家伙，这装备比专业模型店还全。
两人在地毯上坐下，中间摊开模型的板件图。
陆沉洲先拆开包装，把所有板件按照编号排列好，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工人。
“您平时都自己拼？”林晚舟问。
“嗯。”陆沉洲点头，“拼的时候……脑子可以放空，不用想别的事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林晚舟听出了背后的疲惫。
想想也是，整天戴着面具生活，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喘口气。
“那今天呢？”她拿起剪钳，开始剪下第一个零件，“今天想放空，还是想聊天？”
陆沉洲动作顿了顿。
“……都可以。”
“那就聊聊天吧。”林晚舟把剪好的零件递给他，“比如……您为什么喜欢高达？”
陆沉洲接过零件，用笔刀修整水口：“因为……可以掌控。”
“掌控？”
“嗯。”他专注地修着零件，“现实中很多事无法掌控。但模型不一样，只要按说明书一步步来，就一定能拼出想要的样子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很幼稚吧？”
“不幼稚。”林晚舟摇头，“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爱好。我认识一个人，喜欢拼一千片的拼图，她说拼图的时候，世界是安静的，只有她和那些碎片。”
陆沉洲眼神闪了闪：“那个人……是您吗？”
林晚舟笑了：“您猜？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气氛莫名轻松起来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他们一边拼模型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聊模型，聊动漫，聊最近看的电影。
陆沉洲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他说他最喜欢的其实是《EVA》，但因为太致郁了不敢多看；说他收藏的第一个高达是RX-78-2，拼了整整一个星期；说他曾经想在办公室也摆一个，被周叙白以“影响公司形象”为由阻止了。
林晚舟也分享了自己的事——当然是改编版的。
她说她小时候喜欢看《美少女战士》，幻想自己也能变身；说她大学时选修过电影赏析课，从此看什么都能分析出镜头语言；说她最近在学茶道，但总是把茶泡苦。
“您昨天泡的茶不苦。”陆沉洲突然说。
林晚舟一愣：“您喝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沉洲低头修零件，耳朵又红了，“挺好喝的。”
——第二步达成！分享爱好+正面反馈！
林晚舟心里的小人已经在跳舞了，但表面还得保持淡定：“那下次再给您泡。”
“好。”
气氛正好，模型也拼到了关键部分——骨架组装。
陆沉洲突然说：“林小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您觉得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，“契约婚姻，有可能变成真的吗？”
林晚舟手里的剪钳差点掉地上。
——这么直接？！
——陆总您这进度也太快了吧？！
她定了定神：“那得看双方怎么想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陆沉洲声音很轻，“如果有一方想，但不知道另一方怎么想，该怎么办？”
林晚舟看着他。
他低着头，专注地拼着骨架，但手指有些发抖。
她在那一瞬间，突然明白了。
明白了他为什么花八十万问“如何判断对方是否对自己有好感”。
明白了他为什么紧张。
明白了他为什么需要一个“大师”指导。
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因为没人教过他，什么是喜欢，什么是爱。
因为他连表达真实情感，都要靠模仿和学习。
“陆总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您为什么不直接问呢？”
陆沉洲手一抖，零件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，但没捡起来，因为手在抖。
林晚舟帮他捡起零件，递给他。
陆沉洲接过，却没继续拼，而是看着她：“如果问了，对方拒绝了呢？”
“那就拒绝啊。”林晚舟笑了，“至少您知道了答案，不用再猜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陆沉洲皱眉，“如果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了呢？”
“那就说明，这段关系本来就不该维持。”林晚舟说，“建立在表演上的关系，迟早会垮。不如早点面对真实。”
陆沉洲沉默了。
他盯着手里的零件看了很久，久到林晚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。
然后他说：“您说得对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坚定了一些：“那我问了。”
林晚舟心跳加速：“问什么？”
“林晚舟，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，“您……对我有好感吗？”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林晚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褪去了总裁光环，卸下了表演面具，只是一个会因为紧张而手指发抖的普通男人。
她该怎么说？
说有？那太直接了。
说没有？那是撒谎。
“陆总，”她最后说，“如果我对您没有好感，就不会坐在这里陪您拼模型了。”
陆沉洲的眼睛亮了。
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。
“那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哑，“您愿意……继续这段关系吗？不是作为契约，而是作为……真正的夫妻？”
林晚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云顶苑的庭院，夜色渐浓，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“陆总，”她背对着他说，“您知道我的过去吗？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您知道，我为什么答应签契约吗？”
“……为了逃离原生家庭。”
“不止。”林晚舟转身，“还因为，我也想看看，面具之下，真实的您是什么样子。”
她走回地毯边，坐下，拿起一个还没拼的零件。
“而现在我看到了。”她微笑，“有点笨，有点宅，但……不讨厌。”
陆沉洲的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、不加掩饰的笑。
“所以，”林晚舟歪着头，“您还要继续问吗？”
陆沉洲摇头：“不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学着她的样子，也拿起一个零件，“有些答案，不用问也知道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继续拼模型。
这一次，谁也没说话。
但气氛，比刚才更轻松，更自然。
拼到晚上九点，骨架完成了一半。陆沉洲看了眼时间：“该吃饭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舟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走到书房门口时，陆沉洲突然叫住她：“林小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明天还能一起拼吗？”
林晚舟回头，看见他眼里的期待，像等待奖励的小孩子。
“好啊。”她笑，“不过得加钱。”
陆沉洲一愣：“加钱？”
“陪玩费。”林晚舟眨眨眼，“一小时……十万？”
陆沉洲也笑了：“成交。”
他笑起来真好看。
林晚舟心想，比平时那张冷脸好看一百倍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林晚舟扑到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——我刚刚做了什么？！
——我差点和我老公（契约版）表白了？！
——我还收了他八十万教他怎么追我？！
手机震动。
姜小鱼发来消息：「舟舟！那个‘L’又下单了！新订单：‘如何自然地提出下次约会’。报价……一百万。」
林晚舟盯着那一百万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陆沉洲，您到底有多少私房钱？！
她回复姜小鱼：「接。告诉他，方案明天给。」
然后她打开电脑，开始写新攻略。
标题：《约会进阶指南：从拼模型到真心话》
第一条：如果对方愿意陪您做您喜欢的事，说明她不讨厌您。
第二条：如果她在过程中笑了不止三次，说明她享受和您在一起的时光。
第三条：如果她主动提出“下次继续”，恭喜，您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写到这里，林晚舟停下手指。
她看着屏幕上的字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停不下来。
——这都什么事儿啊！
——自己写攻略教自己老公怎么追自己！
——这剧情琼瑶写出来都会被骂太狗血！
但笑着笑着，她眼眶有点湿。
因为她突然意识到，陆沉洲是认真的。
认真到愿意花一百万，就为了知道“如何自然地提出下次约会”。
认真到愿意在她面前卸下面具。
认真到……连表达喜欢，都要小心翼翼地问“该怎么办”。
“陆沉洲啊陆沉洲，”她对着空气轻声说，“您可真是个……笨蛋。”
但就是这个笨蛋，让她第一次觉得，这段荒诞的契约婚姻，也许……真的有变成真实的可能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弯弯的，像她怀表上的那枚月亮。
也像陆沉洲刚才笑起来时，弯弯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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