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丁夕瑶穿着秦枫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T恤,显得有些宽大。她低着头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“昨天晚上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终于还是抬起头,红着眼圈看着秦枫,语气强硬,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告诉我。”
秦枫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,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昨天晚上我送你回家,你吐了我一身。”他避重就轻地解释道,“我看你醉得不省人事,就把你抱到床上,帮你把脏衣服脱了。本来想洗一下,但太晚了,我也很累,就在你床边靠着睡着了。我发誓,我只是帮你盖了被子,别的什么都没做。”
他不敢说自己不仅摸了,甚至还……
丁夕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,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。
但秦枫的眼神坦然,甚至带着几分委屈。
最终,丁夕瑶还是选择了相信。或者说,她只能选择相信。
她疲惫地靠在墙上:“我妈她……她不会信的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的门被推开,刘桂芳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,脸色依旧难看。
“丁夕瑶!”她沙哑着声音怒斥,“你跟我进来!”
病房里。
刘桂芳靠在床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丁夕瑶,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,就给我说实话!你跟这个学生,到底是什么关系!”
丁夕瑶身子一颤,下意识地看向秦枫,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慌乱。
一旦承认秦枫是她的学生,那她们两个就都完了。
她丁夕瑶,师德败坏,身败名裂。
秦枫,一个在读的专科大三学生,也会被记上一个难以洗刷的污点。
“妈……”
丁夕瑶深吸一口气,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决绝,“他……他不是我的学生。”
刘桂芳和秦枫都是一愣。
只听丁夕瑶继续说道:“他是我……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。我们……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。”
秦枫瞬间明白了丁夕瑶的意图。
这是要把这盆脏水,硬生生扭转成家庭内部矛盾。
虽然荒唐,但却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“男朋友?”刘桂芳狐疑地看向秦枫,“他看着比你小不少吧?”
“我……”秦枫刚想开口。
丁夕瑶却抢先说道:“他……他只是长得显小。其实他今年已经二十四了,自己做点小生意,不是学生。”
秦枫心中暗暗叫苦。
这谎话,可越编越大了。
但他知道,此刻他必须接下去。
秦枫瞬间敛去了脸上所有的少年稚气,眼神变得沉稳而深邃。他主动上前一步,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丁夕瑶那冰凉的小手,对着刘桂芳,露出一副愧疚又坚定的表情。
“阿姨,对不起。这件事都怪我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,“我跟夕瑶在一起,一直没敢让她告诉您。是我不好,怕您觉得我年纪小,配不上她。昨天晚上,是我硬要留宿的。您要怪,就怪我一个人吧。”
刘桂芳被他这番操作弄得一愣,审视地看着他:“你二十四?做什么生意的?”
“做点小商品贸易。”秦枫对答如流,这些话仿佛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“主要是在义乌那边拿货,在网上卖。刚起步,挣得不多,但养活自己没问题。我向您保证,以后我一定会努力,绝不让夕瑶跟着我受半点委屈。”
丁夕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手心全是汗,却只能红着脸点头配合。
刘桂芳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,但说话做事却透着一股子沉稳的男人,又看了看他背自己来医院时那宽阔踏实的后背,心里的怒火,不知不觉消了大半。
“光嘴上说有什么用?”她叹了口气,“你家里是哪的?父母是做什么的?”
“我……”秦枫刚想接着编。
刘桂芳却摆了摆手:“算了,我不想听你编故事。这样吧,下周,让你爸妈来一趟,我们两家人见个面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见秦枫面露难色,她又补充道:“怎么?不敢让你家里人知道?”
“不是。”秦枫摇摇头,“我父母……他们很早就过世了。”
这话一出,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。
刘桂芳愣住了,看着秦枫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这样吧。”她最终松了口,“下周末,你来家里吃顿饭。夕瑶他爸那个人,脾气古板,你得让他见见你,他同意了,这事才算有个说法。”
.......
从医院出来,丁夕瑶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靠在墙上,美腿微抖。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她六神无主地看着秦枫,“我爸那个人,比我妈还难对付。他要是知道我们是骗他的……”
“既然上了贼船,那就只能演到底了。”
秦枫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模样,心里那股保护欲再次涌了上来,“放心吧,老师。我会帮你把这关应付过去的。”
他现在喊“老师”两个字,感觉都变了味。
“怎么应付?”丁夕瑶抬头看他,“你这一身的学生气,我爸一眼就能看穿!”
“那就改。”秦枫语气坚定,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二十四岁的小商品贸易老板。”
……
第二天,学校。
丁夕瑶踩着高跟鞋,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,将讲案往桌上重重一丢。
“上课!”
那冰冷的声音,依旧是熟悉的“丁魔头”配方。
全班同学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只有秦枫,看着讲台上那个强装镇定,镜片后的眼神却有些慌乱的女人,嘴角勾起一抹微笑。
从今天起。
我们,就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了啊。
丁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