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1 01:57:54

那黄牛也听话,慢悠悠跟在后面,偶尔“哞”一声,浑厚有力。

一进羊村村口,消息早就先他一步传遍了。

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看热闹,把村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
孩子们追着牛跑,大胆的还想伸手摸大白,被大人赶紧喝止——这可是能撞死黑金刚的神羊!

“小强!真给咱村长脸了!”

“厉害啊小强!这牛真壮实!”

“大白真威武!冠军羊就是不一样!”

“这下可好了,小强,苦尽甘来了!”

恭喜声、赞叹声不绝于耳。

前些天的同情怜悯,此刻全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羡慕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
杨小强一一笑着点头,心里那股热乎劲,比喝了烧刀子还烈。

他把牛拴在院里新搭的棚子下,把大白好好安顿。

那厚厚一沓钱和存单,他藏了又藏,摸了又摸,心里踏实得像揣着个太阳。

但他也知道,这次是彻底把赵德贵得罪死了。

黑金刚死了,赵德贵在镇长、县长面前丢了大人,还损失了那么一大笔奖金和潜在的“政绩”。

以赵德贵那笑面虎的性子,这仇算是结死了。

但他不怕。现在他有牛,有钱,有冠军羊,在村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
赵德贵是村长,还能明着把他怎么样?

他暗自琢磨,得赶紧把房子修修,再把剩下的钱做点小本买卖!
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他对着院子里啃草的大白说,“伙计,咱以后好好过!”

大白抬头看了他一眼,继续嚼草,尾巴惬意地甩了甩。

风光了没几天,事儿还是来了。

来得猝不及防,荒唐透顶。

这天,村里有户人家娶媳妇,就在杨小强家不远的地方摆席。

吹吹打打,热闹得很。

杨小强也随了二块钱的礼,去坐了席。

他现在是“名人”,主家特意把他让到靠前的位置,不少人过来敬酒搭话。

他喝了几杯土烧酒,脸上红扑扑的,心里也热乎。

席间,他看到赵德贵的儿媳妇崔红霞也来了。

崔红霞是村小学的校长,穿着件碎花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副眼镜,在村里算是文化人,平时走路眼睛看天,不太跟普通村民搭话。

她丈夫就是村长赵德贵的儿子赵有志,在镇上当副主任。

今天这种场合,崔红霞算是“贵客”,被主家安排在上座,跟村里几个有头脸的老人一桌。

杨小强没多想,吃完席,觉得头晕,就提前回家了。

大白和黄牛都在院里,他看了看,没什么异样,便进屋躺下想眯一会儿。

酒劲上来,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
不知睡了多久,他被外面一阵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和混乱的哭骂声惊醒!

“啊——!!!救命啊!!!”

“快来人啊!出事了!!!”

“哎呀妈呀!羊疯啦!拱人啦!”

杨小强一个激灵坐起来,心脏狂跳,酒全醒了。他鞋都来不及穿好,趿拉着就冲出院门。

声音是从他家斜对面那个公共茅厕方向传来的。

那茅厕是土坯垒的,就一个蹲坑,外面用高粱杆围了一圈算是墙,平时男女共用,谁进去就在外面挂个草帽或者放块石头示意。

此刻,茅厕外围了一大群人,指指点点,惊呼不断。

几个婆娘捂着嘴,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。茅坑那边传来扑腾声和女人发疯似的哭嚎。

杨小强挤过去一看,脑袋“嗡”的一声!

只见茅坑里,一个人正狼狈不堪地扑腾着。

满头满脸都是黑黄粘稠的粪水,眼镜歪在一边,头发糊在脸上,碎花衬衫湿透紧贴在身上,正是崔红霞!

她一边哭嚎,一边拼命想爬上来,可粪坑边缘湿滑,她又惊又怕,手脚并用也上不来,反而溅起更多污秽。

而罪魁祸首,此刻正站在茅厕外,蹄子上也沾着些污物,昂着头,一脸“无辜”甚至有点“得意”地甩着尾巴——不是大白是谁?!

杨小强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
旁边早有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:

“我的天爷!崔校长正在里面解手呢,这大白羊不知咋从家里窜出来了,一头就拱开了破席子门!”

“崔校长当时正蹲着呢,吓得魂都没了!那羊进去,朝着她的腚就往上扒,一下子就把她弄粪坑里了!”

“噗通一下就栽粪坑里了!哎哟喂,那场面……”

“这羊也太野了!怎么跑出来的?”

“杨小强!看你养的什么畜牲!闯大祸了!”

这时,几个汉子忍着恶臭,七手八脚把哭得几乎昏厥的崔红霞从粪坑里拉了上来。

她浑身恶臭,瘫软在地,除了哭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哪还有半点平日的校长架子。

杨小强腿都软了,赶紧冲过去想牵大白,嘴里胡乱解释:“对不住!对不住!崔校长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这羊它……它可能是没拴好……”

“滚开!”一声怒吼,赵二狗带着李赖子、张三鬼挤了进来。

赵二狗看见堂嫂这副惨状,脸都气歪了,指着杨小强的鼻子破口大骂:

“杨小强!你他娘的故意的吧?!养个畜生专门祸害人?!我嫂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

很快,有人去叫了赵德贵。赵德贵匆匆赶来,看到儿媳妇这副模样。

听到周围人的描述,他那张白胖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先让人赶紧送崔红霞回家清洗,然后盯着杨小强,又看看旁边若无其事的大白,眼神里的冰冷和恨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他没有当场发作,甚至没对杨小强说一句重话,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杨小强一眼。

那眼神让杨小强从脚底冒起一股寒气。

然后,赵德贵转身,对围观的人群挥挥手,声音沙哑地说:“都散了吧,先收拾干净。这事……没完。”

人群慢慢散了,但议论声却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村。

“完了,杨小强这下捅破天了!”

“可不是,把村长儿媳妇拱粪坑里了,还是小学校长……”

“那羊也真是邪性,专找要害处拱!”

“我看啊,这事儿不能善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