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重企,董事长办公室。
这里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,反而弥漫着一股高档雪茄和现磨咖啡的香气。
负责征调任务的李团长站在办公桌前,脸色铁青。而在他对面,王天成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份征调令,身后站着一排西装笔挺的律师团队。
“李团长,喝茶。”
王天成推过一杯热茶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丝毫看不出慌乱。
“不是我不配合国家,你是军人,可能不懂商业运作。这批特种钢材是给欧罗巴联盟的定制单,受国际贸易法保护。合同违约金是三百亿美金。”
王天成指了指身后的律师。
“我的法律顾问刚才算过了,如果强行征用,集团的资金链会断裂,涉及到的债务纠纷要打十年官司。这个责任,李团长,你一个小小的团级干部,恐怕背不动吧?”
他没有叫嚣,也没有动粗。他在用规则杀人。
李刚握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。如果敌人拿着枪,他早就开火了。但敌人拿着的是厚厚的法律文书,这让他有劲使不出。
“王董,这是特别对灾局的最高指令。一切后果由国家承担。”
“口说无凭啊。”
王天成叹了口气,一脸无奈。
“这样吧,李团长。我已经向省里递交了申请报告,正在走审批流程。只要省里的文件一下来,承诺兜底这笔赔偿金,还要解决我们这几万工人的安置问题,我二话不说,马上开仓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……”王天成摊了摊手,“我也要对股东负责,对工人负责。总不能你们一句话,我就把几百亿的家底砸了吧?这不符合规矩。”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他在赌。赌国家机器在目前这个刚开始的阶段,依然要顾及脸面,要遵循和平时期的行政流程。
只要拖过这几天,等局势明朗了,这批钢材就是奇货可居的硬通货。到时候,要怎么谈价格,就是他说了算了。
李刚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自己遇到了“软钉子”。
“王董,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“怎么会呢?我可是守法公民。”王天成笑眯眯地目送李刚离开,随后转身对秘书说道:
“通知下去,仓库的智能门禁系统进行‘维护升级’,暂时无法开启。另外,组织工人去厂门口静坐,打出‘我们要吃饭、我们要生存’的横幅。”
“把声势造大点。让媒体看看,军方是怎么‘霸凌’民营企业的。”
王天成吸了一口雪茄。
“想白拿老子的东西?做梦。”
……
天都,特别对灾局指挥中心。
倒计时:158:30:00。
巨大的电子地图上,东南沿海区域亮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报。
“报告。”
情报处长快步走来,神色凝重。
“东方重企拒绝执行征调令。他们没有武力对抗,而是采用了‘非暴力不合作’手段。以‘程序违规’和‘债务风险’为由拖延时间。”
“同时,网络上出现了大量水军贴。标题是《军方暴力征用还是合法抢劫?》、《民营企业的至暗时刻》。”
“舆论风向正在被引导,很多不知情的民众开始同情企业,甚至有地方出现了阻拦军车的情况。”
林业看着屏幕上那些言辞激烈的帖子,表情平静。
“程序?规矩?”
林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他们很聪明。知道在和平年代,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。”
“林顾问,法务部正在起草紧急接管文件,但是走完程序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。”一旁的官员焦急地说道,“而且强行接管可能会引起连锁恐慌……”
“二十四小时?”
“二十四小时后,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他们想谈生意,想待价而沽。”
“但他们忘了一件事。”
林业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红色文件——《战时特别条例》。
“现在不是做生意的时候。”
“这是战争。”
唰!
林业拔开笔盖,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破纸面,力透纸背。
“周卫国。”
“到!”周卫国上前一步,浑身散发着杀气。
“发布补充令。”
“授权组建‘战时督查组’,即刻空降东方重企。”
“告诉他们,我不跟他们谈合同,也不谈赔偿。”
林业将文件递给周卫国,声音冷冽:
“根据《条例》第一款:凡在特级战备期间,恶意囤积物资、利用法律漏洞阻碍军事征调、煽动社会动乱者。”
“视为叛国。”
“剥夺一切公民权利,没收全部个人财产。”
“并授权现场指挥官——”
林业顿了顿。
“执行战时措施。”
大厅内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。
这句话,彻底粉碎了和平年代的所有温情面纱。
“林顾问……这会不会太激进?舆论那边……”负责宣传的官员还要再劝。
“当枪声响起来的时候,所有的狡辩都会变成笑话。”
林业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都不看那个官员一眼。
“执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