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如遭雷击,脑子里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。
那个卑微的掏粪工,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,幸灾乐祸!
难道?
他突然明白了!
这个老东西,一定是在下山的路上,恰巧遇到执法堂的江凛月,然后说出差点被杀之事。
玄阴宗,禁止明面的自相残杀。
江凛月素来刚正不阿,执法严格,所以才会怒气冲冲的抓了他。
原来如此!
一定是这样!
王管事暗自思忖,到了这一步,只有一口咬定对方诬告,把水搅浑,方有一线生机。
他朝着江凛月,猛地一磕头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:
“江副堂主,我是冤枉的,这个老东西,满口谎言,诬告我,求您替我做主啊!”
杨林愣了一下。
这个死胖子,简直是个影帝,眼泪鼻涕,说来就来。
而且,还反咬一口,说他诬告。
不得不说,挺机灵的!
江凛月站在一旁,双腿笔直修长,理都没理王管事。
王管事知道此女性格孤傲,并未在意,继续哭诉:
“江副堂主,我王富贵在藏经阁多年,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,从未贪污过一块灵石,也未做过一件违法之事,这个老东西,前段时间偷懒,被我逮到之后训斥一段,因此怀恨在心,故意诬告于我,您可不要被他蒙蔽啊!”
杨林乐了!
这个王富贵,颠倒是非,倒是真有一套。
能做到管事的,果然没有一个普通人!
如果今天,他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掏粪工,怕是真要被此人倒打一耙。
他轻轻摇头,戏谑道:
“王富贵,你说说看,我诬告你什么了?”
“哼!你这老狗,心怀叵测,我多年关照于你,不思感恩,反行诬告之举,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?你还有脸问诬告什么?你不就是想诬告我杀你吗?你也不想想,你这老东西,还有四天可活,我吃饱了撑的,去杀你?”王管事一转头,愤愤的盯着杨林,咬牙切齿道。
“哦?这么说,你从未有过,杀我的想法?”杨林摸了摸下巴,耐人寻味的问道。
“当然没有,我王富贵行得端坐得正,怎会做出残杀同门这等违法之事?倒是你这老狗,快要死了,对我怀恨在心,于是想着死前坑我一把,以为我看不清嘛?”王管事义正辞严的说道,偷偷朝着一旁的史珍香使了个眼色。
史珍香会意,附和道:
“我能作证,王富贵从来没有杀人之举,倒是这个老不死的,数次挑衅王富贵,想要讹诈一些灵石,江副堂主,您想一下,我是炼气八层,王富贵炼气九层,如果真要杀人,岂会给这炼气二层的老东西逃跑机会?”
“啪!”“啪!”“啪!”
杨林嘴角含笑,击掌道:
“精彩,精彩!”
“你们两个,颠倒黑白的能力,果然不一般。”
“可惜啊,可惜!本想跟你们和平相处,可是你们欺人太甚,夺我掏粪工的活,也就罢了,还要霸占我的洞府,我在那里住了一辈子,岂能相让?”
“我们何时霸占你的洞府了,你不要胡说八道!”史珍香争辩道。
就在这时。
远处又有数名修士飞来,落到旁边,将一具尸体,扔在了地上。
史珍香定睛一看,顿时骇得魂飞魄散。
因为那具尸体,正是她的侄子,史毅拓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能这样,我侄子犯了什么错,你们要杀了他?”史珍香爬到史毅拓的尸体旁,疯狂摇晃,试图让他醒来。
杨林冷冷一笑:
“住进我的洞府,便是他的错!你大可放心,他不会孤单的,黄泉路上,还有你和王富贵陪伴。”
王管事隐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。
执法堂可以杀人,但没有这样,直接击杀。
至少也要经过一番审讯,证据确凿之后,才能杀人!
尤其是这个江凛月,更是一根筋,出了名的倔强。
江凛月怎么可能,坐视手下之人,随意滥杀?
出现这种情况,只有一种可能,一股强大的力量,让江凛月不得不执行!
可是这里,哪有什么强大的力量?
最强大的,不就是江凛月吗?
王管事疑惑之时,脑海里面突然想起,杨林说过,宗主大人夸了他几句,还给了他延寿丹药。
此前,王管事是当笑话听的,以为是这个老东西的,在吹牛。
可是史毅拓的死,让其冷静下来。
有没有一种可能,这个老东西,得到了宗主赏识?
虽然荒谬,但思来想去,也只有这种可能,才能解释江凛月的异常行为。
王管事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,向前爬去,一把抱住杨林大腿,哭哭哀求:
“杨老哥,我错了,我错了!这么多年,对不住你啊!求求你,饶了我吧?我上有三个八十多岁老母,下有十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我不能死,你饶了我吧!”
杨林心中一惊。
这个王管事,眼皮子够活啊,居然看出来了,他才是关键之人。
“你有八十多岁老母,我能理解,但是三个,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父亲与母亲和离之后,又帮我找了两个后娘,可不就是三个嘛?”王管事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。
杨林这才明白过来。
不过他深知,除恶务尽。
既然已经与人结怨,那就不能留下隐患,于是挣脱王管事的大手,向后连退数步,下了命令:
“杀了他们!”
四周执法堂修士,立即拔刀冲来。
“啊!”
一声凄厉惨叫。
一名执法堂修士,一刀刺中史珍香后背,白刀子进,红刀子出。
王管事见此,眼中凶光毕露,嘴巴一张,吐出一道银光,直奔杨林而去。
“不给我留活路,那就一起死!”
银光快似闪电,眨眼之间,便已抵达。
杨林大吃一惊,本以为已经拉开安全距离,却没想到,此人还有这么一手,不禁骇得魂飞魄散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身影,蓦然挡在他的前面,正是江凛月。
银光击中江凛月,却犹如撞上铜墙铁壁,直接反弹而回,“扑哧”一声,没入王管事胸膛之中。
“呃!”
一声惨叫,骤然响起。
随后便见,王管事浑身上下,一阵抽搐,十来个呼吸之后,便七窍流血,没了声息。
王富贵,陨落!
杨林惊出一身冷汗。
想不到这个王管事,竟然如此阴险狡诈!
若不是江凛月及时救援,此刻倒在地上死去的,便是他了!
他在心中,暗暗决定,今后一定要小心谨慎,万万不可小觑任何人。
江凛月转过身来,目光锐利,盯着杨林,满腹疑惑:
“你这般低下的修为,玄阴令到底从何而来?”
杨林深吸一口气,平复下内心情绪,反问道:
“怎么,你怀疑玄阴令是假的?”
“不敢!”
江凛月躬了下身。
“只是好奇,师尊为何会给你此物?”
杨林嘴角一扬,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
“我和你师尊之间的事,是你该问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