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直是孟雪衣心里的刺。
林荐的父母早亡，姐姐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现在，依靠没了。
孟雪衣把他从山里接出来，安排在军区招待所。
她和我说：“景淮，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我点头：“我懂。”
我陪她一起去招待所看林荐。
男孩很瘦弱，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。
看见孟雪衣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很快低下头，怯声道：
“孟姐姐。”
孟雪衣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：“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。”
林荐摇头，眼泪掉下来：“我没有家了。”
孟雪衣的身体僵住。
我走过去，拉住林荐的手。
“别哭，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。”
我带他去买新衣服，带他去吃好吃的。
甚至想让他搬到我们的新房来住。
孟雪衣拒绝了。
她说：“不方便。”
我以为，她是怕我不方便。
现在想来，她是怕自己不方便。
林荐开始频繁地找孟雪衣。
今天头疼，明天胃疼，后天睡不着。
孟雪衣不管在执行什么任务，都会在第一时间赶过去。
大院里开始有闲话。
说孟雪衣对那个林荐比对我这个未婚夫还好。
我没在意。
我相信孟雪衣。
相信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。
直到订婚宴那天，我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挽着孟雪衣的胳膊。
她那天很英气。
军装笔挺，肩章闪亮。
我们一桌一桌敬酒，收到的都是祝福。
“早生贵子。”
“百年好合。”
孟雪衣笑着，一一应下。
轮到老长官那桌。
队长的酒杯刚举起来，孟雪衣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变，对我说了句“失陪”，就拿着手机走出去。
我端着酒杯，站在原地。
笑容僵在脸上。
大厅里变得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孟雪衣的母亲走过来，按住我的手：“景淮，别管她，我们喝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喝下那杯酒。
很辣。
孟雪衣很快就回来了。
她走到我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景淮，我得走一趟。”
“林荐在招待所割腕了。”
我的心沉下去：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，电话是招待所服务员打的，说流了很多血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。
我看着她：“孟雪衣，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。”
她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人命关天。”
“回来我跟你解释。”
她没再看我，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。
那一晚，剩下的酒都是我一个人喝的。
孟雪衣一夜未归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接到医院的电话。
有一个紧急手术。
我赶到医院，换上手术服，连续工作了八个小时。
走出手术室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脱下手术服，准备回家。
在走廊上，我看见了病房里的孟雪衣和林荐。
林荐穿着病号服，脸色苍白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孟雪衣端着一碗粥，一口一口喂他。
“再吃一点，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林荐摇头，眼泪汪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