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1 03:46:21

7

“姜以棠,你心胸狭隘,当众陷害妯娌,置陆家声誉不顾,执行家法二十杖!”

两个保镖按住她的肩膀,将她重重地摁趴在长凳上。

家法棍挟着风声,一下下砸在背上,腿上,每落一下,骨头都在腔子里嗡嗡地颤。

姜以棠咬紧后槽牙,整个人都浸透了,绸缎红裙湿漉漉贴在身上,分不清是汗是血。

她不停地咒骂,挣扎,却是徒劳。

晕过去前,她看到陆淮忱疾步冲了进来,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里,罕见地带着慌张。

再醒来时,姜以棠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医院。

门外隐约传来季清晚和陆淮忱的对话声。

“阿忱,你会不会怪我?如果不是因为我,弟妹也不会被罚。”

陆淮忱轻叹一声,“大嫂,你不要自责,这件事与你无关,是我吩咐佣人把东西调换的。”

季清晚惊叫道:“你?可是为什么?”

陆淮忱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无奈,“如果不做实她恶毒的名声,便会有人一直对将赛赛过继给你的事说三道四,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。不过,放心,我让已经让全城最好的医生给她治伤,她不会有事。”

姜以棠的手指猛地攥紧,泪水决堤般涌出。

她抓起床头那只玻璃花瓶,没有任何停顿,径直冲向陆淮忱。

花瓶凌空挥下时带起一道冷风。

眼看花瓶就要砸中陆淮忱,一旁的季清晚猛扑身上前。

“砰!”

季清晚痛吟一声,捂住鲜血直流的额头,身体软软向后倒去,“阿忱,你别怪弟妹......”

姜以棠没来得及反应,一道挟着厉风的巴掌已狠狠扇在她脸上。

巨大的力道将她掼得向后踉跄,脊背狠狠撞上坚硬的门板。

刹那间,背后尚未愈合的伤口被尽数撕裂,尖锐的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。

陆淮忱墨眸猩红,紧抱着季清晚,望向姜以棠的光如同冷得骇人,“姜以棠!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
姜以棠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丝,望着陆淮忱焦急地抱着的季清晚离开,急匆匆冲去医生办公室的背影,讽刺地笑了出声。

这就是她爱的八年的男人......真的好不值当!

她拖着疲惫的身体,一步步挪回病房。

第二天早上,陆淮忱来了。

他眉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,直接了当地开口道:“拍卖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,但你砸了大嫂这件事不要能扯平。从今天起,你每日去老宅里的佛堂为大嫂诵经祈福,三个月满为止。”

说完,他抬起眼,以为会看见一张愤怒扭曲的脸,或是听见熟悉的哭骂。

可姜以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“陆淮忱,你这样不怕我和你离婚吗?”

陆淮忱笃定至极,“不会。你爱我,不会和我离婚。”

姜以棠轻轻地挑了下唇,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她浑身轻颤。

原来......他都知道。

知道她为他倾心,知道她磨平性子,收起肆意,将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模样。

而他明明知道,却依旧伤她,辱她,抢走她的孩子给心上人。

她抬头看向他,这一次,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再无一丝余温。

出院的当天晚上,她按照陆淮忱的要求,走进了冷清肃穆的佛堂。

刚刚找了个位置坐下,一群人却突然冲进来,用麻袋套住了她的头。

无数棒棍和拳脚如雨滴般落下。

姜以棠蜷缩起身体,用手臂护住头,不吭不响。

也不知过去多余,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,单方面的暴行终于停止,头上的麻袋被扯开。

赛赛脸上带着恶意的笑,“你欺负清晚妈妈!我就让人打你!看你下次还敢不敢!”

姜以棠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,低低地笑了,笑到最后,眼眶突然变得酸涩。

赛赛带人离开了,佛堂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
而刺耳的电话铃声,便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
一通是陆老夫人的电话,告诉她离婚手续已经办妥,明天就可以去领离婚证。

另外一通是移民局的,通知她移民手续已经办好。

姜以棠低声道了谢,用尽力气撑起身体,一步一步挪了出去。

经过主宅时,里头灯火通明。

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能清楚看见陆淮忱和赛赛正围在季清晚身边。

一人端着水,一人递着汤匙,眉眼间尽是笑意与殷勤。

她只瞥了一眼,便收回视线,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。

在民政局门口的石阶上坐了整整一夜,大门开启时,她是第一个走进去的。

当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手中时,一股新生的、轻快的气息却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,屏幕上跳动着“陆淮忱”三个字。

姜以棠划开接听,男人一贯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。

“明天中午奶奶寿宴,你和我一同出席。”

姜以棠望了望民政局上方澄澈的天,红唇轻轻一勾,“好,我会准时到场。”

明天,她会亲手将这本离婚证,拍在陆淮忱面前。

告诉他,这场荒唐的婚姻,她不要了。

他,她也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