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发簪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木质触感让我混乱的心绪重新变得清晰。
赵衡,太后。
你们加诸于我苏家的一切,我会让你们用最痛苦的方式,千倍百倍地偿还。
血债,必须血偿。
4
我在天牢里待了三天。
没有人来审问我,也没有人给我送像样的饭食。
他们似乎就想把我这样活活耗死。
但我知道,他们耗不起。
林若雪的父亲,是手握京畿卫戍兵权的大将军林威。
这个女儿虽然骄纵愚蠢,却是他的心头肉。
三天时间,足够林威从悲痛中反应过来,也足够他将女儿惨死的怒火烧向皇宫。
果然,第三天下午,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狱卒,而是一个穿着御史官服的中年男人。
他叫张承,当朝的御史大夫。
更重要的是,他曾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。
狱卒打开牢门,张承走了进来。
他挥退了狱卒,昏暗的油灯下,他看着形容憔悴的我,嘴唇动了动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下官奉旨,前来告知宁嫔娘娘一事。”他公事公办地开口。
我扶着墙,慢慢站起来,“张大人请讲。”
“林威将军三日来,率亲兵三次叩宫门,请求彻查贵妃死因。朝中亦有不少言官附议。皇上与太后迫于压力,已下旨三司会审此案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
机会,来了。
“主审官是何人?”我问。
“大理寺卿,刑部尚书,以及……下官。”张承的目光与我短暂交汇。
我从他的眼神里,读到了一点点的波动。
父亲在世时,常说张承此人,刚正不阿,有铮铮铁骨。
苏家蒙冤时,他官职尚低,无力回天。
如今,他已是御史大夫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娘娘……请保重自身。”张承留下这句话,便转身离开了。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但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会秉公办理,但也仅限于此。
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,他不会为了我这个“罪臣之女”,搭上自己的前程。
我理解他。
但这已经足够了。
我需要的,不是他为我翻案。
我需要的,只是一个能让我站上公堂,当着天下人的面,将这潭水搅浑的机会。
只要林威心中的怀疑没有消除,只要张承这样的人还在盯着,赵衡和太后就不敢轻易对我下杀手。
我重新坐回草堆上,大脑飞速运转。
公审之上,我该如何应对?
人证物证俱在,我无法自证清白。
但我可以让他们所谓的“铁证”,变得不再那么铁。
我要做的,不是洗脱自己的嫌疑。
而是将更大的嫌疑,引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刽子手。
我要在林威心里,在所有人的心里,种下一根刺。
一根名为“怀疑”的刺。
5
三司会审设在大理寺公堂。
我被两名女官押着,从囚车上下来,走过长长的甬道。
两侧站满了围观的官员和百姓。
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,充满了鄙夷、好奇和幸灾乐祸。
我挺直了脊背,一步一步,走得沉稳。
我苏家的女儿,即便身陷囹圄,也绝不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