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1 05:03:28

为了躲雨,我闯进了那家废弃十年的医院。

里面死寂一片,只有雷声在头顶炸响。

我摸索着走进停尸房,想找个干燥的地方。

突然,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

靠墙角的停尸柜,竟然自动拉开了。

我壮着胆子凑过去,手电筒的光打在尸体脸上。

那一刻,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躺在那里的,分明就是我。

而且那尸体,正睁着眼死死盯着我。

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。

天空被乌云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。

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瞬间照亮了那栋矗立在荒野中的白色建筑。

江城市第十三人民医院。

一座废弃了整整十年的医院。

我叫周铭,一个普通的上班族。

如果不是为了抄近路,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我绝不会和这个地方扯上任何关系。

风卷着雨水,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身上。

我的衣服已经湿透,冰冷的雨水带走了身体最后一丝温度。‍⁡⁡⁣⁣

再这样下去,我非得病死在这里不可。

看着那栋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建筑,我咬了咬牙。
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总比在外面淋死强。

医院的大门被铁链锁着,上面早已锈迹斑斑。

但这难不倒我。

我绕着围墙走了一圈,很快找到了一个破损的缺口。

我深吸一口气,从缺口钻了进去。

一股混合着灰尘、霉菌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很呛人。

医院内部死寂一片,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
“轰隆!”

又是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。

惨白的电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玻璃窗,将大厅里的一切照得清晰可见。

导诊台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。

墙壁上的白漆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
几张长椅东倒西歪,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。

我不禁打了个寒颤,感觉后背凉飕飕的。

这里太潮了,得找个干燥点的地方。‍⁡⁡⁣⁣

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路。

我顺着走廊朝里走。

两边的病房门大多敞开着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些破败的病床和柜子。

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。

我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也开始冒汗。

我不断告诉自己,这都是心理作用。

这里只是废弃了,没什么可怕的。

走廊的尽头,一扇双开的铁门挡住了去路。

门上方的牌子,一半已经掉落,剩下的一半上还能隐约看到两个字。

太平。

是太平间。

也就是停尸房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我本能地想转身离开。

但转念一想,这种地方为了保存尸体,肯定是最干燥的。

而且,这里面除了尸体,还能有什么?

都十年了,尸体也早就被拉走了。

我给自己壮了壮胆,伸手推向那扇铁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‍⁡⁡⁣⁣

门后的空间很大,也很空旷。

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传来。

手电筒的光扫过,我看到了一排排靠墙而立的金属柜子。

停尸柜。

每一个柜子都有一个长方形的抽屉,上面带着一个金属拉环。

空气冷得像冰,我呼出的白气在手电筒的光下清晰可见。

这里确实很干燥。

我找了一个角落,准备坐下来等雨停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微的、像是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响起。

声音不大,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的耳边。

我猛地站起来,手电筒的光疯狂地在四周扫射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难道是听错了?

是风声?

我咽了口唾沫,心脏怦怦直跳。
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
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响起。

这一次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‍⁡⁡⁣⁣

声音是从我左手边那排停尸柜传来的。

我僵硬地转过头,将手电筒的光照了过去。

我的瞳孔,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
只见最靠墙角的那个停尸柜,它的抽屉……竟然在自己缓缓地向外拉开。

一寸。

两寸。

三寸。

整个过程缓慢而又诡异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作着它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。

跑!

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
但我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根本动不了。

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抽屉,被完全拉开。

抽屉里,似乎躺着什么东西。

被一块白布盖着。

白布之下,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这里面……有尸体?

怎么可能!

这里不是已经废弃十年了吗?

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。‍⁡⁡⁣⁣

或者说,是恐惧到了极点,反而让我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。

我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
我一步一步地,朝着那个停尸柜挪了过去。

我的呼吸很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
终于,我走到了柜子前。

我伸出颤抖的手,捏住了白布的一角。

然后,猛地掀开。

手电筒的光,打在了那张脸上。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我浑身的血液,在瞬间凝固。

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,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大脑。

那张脸……

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。

因为那张脸,就是我自己的脸!

一模一样的眉毛,一模一样的眼睛,一模一样的鼻子。

就连左边眉骨上那道儿时留下的浅浅疤痕,都分毫不差。

躺在那里的,分明就是我!

不!

这不可能!

这绝对不可能!‍⁡⁡⁣⁣

我一定是在做梦!

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。

剧烈的疼痛告诉我,这不是梦。

我看着那具“我”的尸体,他穿着和我今天出门时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
蓝色的冲锋衣,黑色的休闲裤。

这太荒谬了!

我明明还活着!

我明明站在这里!

那躺在这里的……是谁?!

就在我大脑即将崩溃的时候,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

那具“我”的尸体,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,竟然缓缓地睁开了。

一双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。

浑浊的瞳孔,死死地盯着我。

我们,就这样对视着。

活着的我,和躺在停尸柜里的我。

然后,我看到“他”的嘴唇,微微动了一下。

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。

一个微弱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从“他”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那个声音,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跑。”‍⁡⁡⁣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