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里的原始成绩记录是对的（方小禾587，钱蕊310）。
那篡改只能发生在“成绩下发到县”之后，“县里上报录取信息”之前。
能动手脚的人，只有县教育局内部的人。
钱德厚，时任宜林县教育局副局长。
分管招生工作。
这就是他的地盘。
我开始查钱德厚。
他的银行流水需要走正式审批。我写了报告，赵国栋看完，抬头问了我一句。
“小方，这个案子——你跟它有关系吗？”
我没回避。
“赵哥，钱蕊2014年用的那个587分，是我的。”
赵国栋放下笔。
他看了我三秒。
“你确认？”
“省考试院原始成绩登记表可以确认。”
赵国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应该回避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如果我回避，这个案子没人比我更清楚背景。初核阶段我能做的最多，正式调查阶段我可以退出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初核你继续。后面的事，我来安排。但有一条——所有材料走正规程序，不能有任何问题。你比任何人都不能出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钱德厚的银行流水调回来了。
2014年6月，高考出分前两周，钱德厚的妻子马桂花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转账。
15万。
转账人：宜林县恒达建材有限公司。
恒达建材的法人代表叫孙志强，是孙志国的弟弟。
也就是说——这15万通过孙志国弟弟的公司账户，转到了钱德厚妻子的账户上。
15万。
2014年的15万，在宜林县能付一套房子的首付。
我又查了孙志国的购房记录。
2014年9月，孙志国在宜林县城购入一套三居室商品房。
首付16.8万。
贷款30万，20年期。
他一个高中教师，年收入不到5万，首付16.8万——钱哪来的？
但这15万是从孙志国弟弟的公司转出去的，不是转给孙志国的。
这条线不能直接证明孙志国拿到了钱。
我需要更多细节。
我调了孙志强那家公司的银行账户。
2014年6月，孙志强账户在转出15万给马桂花（钱德厚妻子）的前三天，收到一笔转账——15万，来自一个私人账户。
这个私人账户的持有人叫钱德厚。
也就是说：
钱德厚给孙志强转了15万→孙志强给钱德厚妻子马桂花转了15万。
钱从钱德厚出发，绕了一个圈，回到了钱德厚妻子手上。
为什么要绕一个圈？
因为如果钱德厚直接给孙志国15万，太明显了。
所以钱德厚出钱，通过孙志国弟弟的公司“过一手”，再转回自己妻子名下——但这15万的“过路费”，就是给孙志国的报酬。
实际操作应该是：钱德厚出15万作为“酬金”，让孙志强转给马桂花做“合理来源的收入”（建材公司转账可以做账为业务款），而孙志国的酬劳则由钱德厚以其他方式（现金、代付房款等）私下兑现。
这条资金链——钱德厚出资，孙志国办事，孙志强的公司做资金通道。
一个副局长，一个班主任，一个建材公司。
三个人，一条线。
我盯着这些银行流水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：
“2014年6月。15万。方小禾的587分。孙志国的新房首付。钱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