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军说周四出差，周六回来。
我说好。
周五晚上，一诺写完作业，跑来厨房找我。
“妈，你今天怎么做了四个菜？”
“想吃了呗。”
“可是爸不在家，就咱俩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长得像我。眼睛、鼻子、说话的样子。
“两个人不能吃四个菜？”
“能。”她笑了，“那我多吃点。”
以前建军在家，我也做四个菜。他不在家，我通常做两个。
不是省钱。
是习惯了——觉得两个人不值得做太多。
今天我做了四个。
因为我和一诺值得。
一直都值得。
周六，建军“出差”回来了。
我在厨房做饭。他进门换鞋。
“敏，今天做的什么？”
“红烧排骨。”
“行。”
他没再说别的。进卧室换衣服去了。
我握着锅铲，背对着卧室的方向。
方哲今天发了消息：保全申请已受理，预计周一出裁定。
周一。
还有两天。
两天之后，赵建军名下的银行账户、股票账户会被冻结。
他还不知道。
他现在在卧室换衣服，大概在回钱薇的微信。
然后出来吃我做的红烧排骨。
我把排骨盛出来。
摆盘的时候，筷子碰了一下碗边。响了一声。
很轻。
他没听到。
他从来不听。
周日晚上，方哲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周女士，补充一个情况。我查了你丈夫的公积金贷款记录。翡翠湾3栋1702，公积金贷款部分，他用了你们共同房产做了抵押。”
我看了这条消息三遍。
我们住的这套房。
我爸妈出了二十万首付的这套房。
他拿去给小三的房子做了抵押。
如果那边断供，这边的房子也要出问题。
他不光偷了钱。
他把我和一诺的退路也堵上了。
我回了方哲一个字：
“收到。”
然后放下手机。
一诺在客厅看动画片。笑声从门缝里透过来。
我坐在床边。
没开灯。
这个房间，我住了十二年。窗帘是我选的。床单是我换的。柜子里的衣服，他的在左边，我的在右边。
右边那一半，最贵的是499块。
左边那一半——
我不知道了。
我以为我知道的。
我以为这个家我了解。
我什么都不了解。
7.
周一早上八点，方哲来了电话。
“裁定下来了。已执行。”
“都冻了？”
“银行账户、证券账户、公积金账户，全部冻结。翡翠湾那套的交易也暂停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他今天可能就会发现。工资卡一冻，刷卡的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