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七分，陆凡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。
雨下得很大，他却没有伞。
手机震动，微信工作群弹出新消息——“陆凡，明天记得把上季度的复盘报告重新做一遍，我要在晨会上看到。”部门经理张伟@了他，“记住，是重做，不是修改。”
消息下面跟着几个同事的“收到”和笑脸表情。
陆凡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顿了顿，最后还是敲下：“好的，张经理。”
他知道那份报告没有问题。有问题的是上周部门聚餐时，他没有敬张伟第三杯酒。
手机又震动了，这次是私人消息。女友苏婷发来的：“陆凡，我们分手吧。我妈说得对，你给不了我未来。房子、车子、彩礼……我等不起了。我今年二十七了。”
陆凡站在雨中，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。他想打字，手指却冻得僵硬。
一条银行短信弹出来：“您尾号3872的账户本月房贷扣款5623.47元，余额12.33元。”
紧接着是医院缴费提醒：“陆建国先生（您父亲）本月透析费用待缴，合计8436元，请及时缴费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陆凡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走进雨中。出租屋在五公里外，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停了。他舍不得打车——那要三十多块钱，是他两天的饭钱。
回到那个十平米不到的隔断间时，已经是午夜零点二十分。浑身湿透，没有热水。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，从抽屉里翻出半包泡面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是大学同学群。有人在发聚会照片——五星级酒店的水晶吊灯，铺着白桌布的长桌上摆着龙虾和香槟。照片中央，前女友苏婷依偎在一个微胖的男人怀里，笑得灿烂。
发照片的是班长王磊：“感谢赵公子款待！赵氏集团的少东家就是大气！”
下面一溜的“赵公子威武”“婷姐好福气”。
陆凡认出了那个男人——赵明轩，赵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，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。当时赵明轩作为嘉宾发言，张伟鞍前马后像条哈巴狗。
泡面已经糊了。
陆凡盯着手机屏幕，忽然觉得呼吸困难。胸口像压了块石头，眼前开始发黑。他想去拿水杯，手却不听使唤。
“砰——”
水杯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陆凡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视线渐渐模糊。最后看到的，是手机屏幕上的时间：00:00:00。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消失……】
【符合绑定条件：人生绝望值100%，道德指数72%，潜力估值A-】
【系统绑定中……10%……50%……100%】
【绑定成功！】
【欢迎使用「一元秒杀」系统，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在体验财富自由的同时，完成精神文明建设与人格升华。】
陆凡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还躺在出租屋的地上，碎玻璃就在手边。但身体不冷了，呼吸也顺畅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但显示的内容完全变了。
不再是微信界面，而是一个简洁的黑色应用界面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数字：23:59:58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：【今日秒杀商品加载中……】
【加载完毕！】
界面刷新，一张精美的图片浮现——那是一块腕表。深蓝色表盘，镶嵌着细碎的钻石，表带是深棕色鳄鱼皮。
商品名称：【百达翡丽Ref.5175G大师弦音腕表（孤品）】
原价：¥31,800,000
秒杀价：¥1
库存：1
陆凡呆呆地看着屏幕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他掐了自己一下，疼。
倒计时还在跳动：23:58:41。
屏幕下方出现提示：【请确认是否秒杀？是/否】
陆凡颤抖着手，点击了“是”。
【支付中……请稍候……】
【支付成功！商品已存入系统空间，可随时提取。】
【新手任务触发！】
【任务名称：第一次打脸】
【任务内容：在24小时内，佩戴此表，在羞辱你最甚的前同事聚会现场，完成一次“无意间的炫耀”，使主要目标嫉妒值达到100%】
【任务目标：王磊（大学同学，本次聚会组织者）】
【失败惩罚：收回商品，并随机剥夺宿主一项财产（包括但不限于：健康、寿命、记忆）】
【成功奖励：100积分，开启系统商城】
【倒计时：23:58:12】
陆凡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爬起来，按照系统指示用意念打开“系统空间”。一个虚拟格子悬浮在眼前，里面正是那块腕表。他点击“提取”，手中一沉——一块沉甸甸、泛着冷光的表出现在掌心。
是真的。
表盘上，百达翡丽的标志清晰可见。表背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和限量编号：001/001。
陆凡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把表戴在左手手腕上，尺寸刚好合适。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他，这不是梦。
手机震动，微信又来了消息。
王磊在群里@所有人：“明天晚上八点，老地方继续嗨！赵公子说了，全场消费他买单！@陆凡，你来不来？婷姐说想见见老同学呢。”
下面跟着几个阴阳怪气的表情。
陆凡盯着屏幕，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。
他打字回复：“来。”
发送。
【系统提示：任务已接取。检测到宿主账户余额不足，预支1000元基础行动资金，利息10%/日。】
手机震动，银行短信：“您尾号3872的账户转入1000.00元，余额1012.33元。”
陆凡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进淋浴间。
这一次，他打开了热水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