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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肃捏着那张沾了油渍的小票，眼神犀利地盯着我和老爹。
“两百块，周凯死前想给这辆车加油。”
老爹吓得浑身哆嗦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完全听不懂刘肃在说什么。
“警官加，加油咋了？我们也没让他加啊！”
刘肃冷笑一声，把目光锁在我们身上。
“装？继续装。”
“前三个死者，我也让人查了当年的加油记录。”
“二姨，加了一百五。”
“三舅，蹭车带货心里过意不去，加了三百。”
“大表哥，加了两百。”
我还是没明白：“刘队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刘肃把小票拍在引擎盖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意思还不够明显吗？你们父女俩，嫌弃亲戚给的油钱少！”
“尤其是你这个当爹的，林大强出了名的扣门，是不是觉得油价涨了，这点钱是在打发叫花子？”
“所以你们动了手脚！”
这番推理简直天衣无缝，如果不考虑逻辑的话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刘肃的鼻子：
“你疯了吗？谁家为了几百块钱油钱杀人？还是连环杀人？”
“还是在高速公路上？我们不要命了吗？”
刘肃一把拍掉我的手，眼神阴鸷。
“变态杀手的逻辑，正常人当然理解不了。”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因为一块钱杀人、因为一个眼神杀人的案子，我见多了！”
老爹在那边哭天抢地：“冤枉啊！我那时候在蹲坑啊！而且周凯是跟着一起去厕所的啊！啥时候加油了？”
“闭嘴！”刘肃吼道。
这时候，负责去调取监控的警员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。
“刘队......服务区的监控，全坏了。”
周围瞬间陷入死寂。
早不坏晚不坏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。
所以光靠推理显然无法给我们定罪。
刘肃将我们被带回了高速交警队的询问室。
这一关就是整整二十四个小时。
我不停地被审问，从小学有没有虐待过小动物，问到最近有没有购买过化学试剂。
老爹更是惨，被问得几次差点晕过去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：
“我没杀人。”
“我真没杀人。”
“那车真邪门。”
到了第二天傍晚，询问室的门开了。
刘肃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，脸色灰败。
他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扔。
唯一的线索，就是那条发到我手机上的短信：【加油结账。】
技术科查了那个号码。
是个空号。
所以只能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。
“林大强，林小姐，根据目前的证据，我们无法拘留你们。”
“但是，你们依然是重大嫌疑人......不能离开监控范围。”
老爹一听能走了，腿一软差点跪下：“谢青天大老爷！谢大老爷！”
我扶住老爹，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“刘队，那我们怎么回老家？这都腊月二十八了。”
刘肃盯着我：“你们想怎么回？”
我咬着牙：“坐火车，哪怕是站票，我们也站回去。”
“那车......我们不想要了，你们扣着吧。”
这车连吃四条人命，谁还敢开？
刘肃却眯起了眼睛，那是看到对方露出破绽时的眼神。
“不行，车你们必须开走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他语气变得诡异起来，“我也要回那个方向办点事。”
“既然你们不敢开，那我来开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这辆车到底是不是真的专吃不想活的人。”
我惊恐地看着他：“刘队，你别乱来！那车真的......”
刘肃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车钥匙，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怎么？怕我死在车上，你们脱不了干系？”
“放心，我命硬。”
“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头也炸了，那就算我因公殉职。”
“如果炸的是你们......”
“那正好，案子也就破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