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安星第七分局的地下三层，有个官方名称叫“技术设备储备层”。但所有人都私下叫它“墓穴”——因为这里终年只有惨白的节能灯光，空气里飘着防锈油和电子元件的气味，走廊两侧是永远锁着的仓库门，门上积着灰尘，像是几个世纪没人来过。
霍武禁跟着李鸣走下楼梯时，感觉每一步都像在往地心钻。
“我们到底要去哪？”他忍不住问。今天刚结束上午的巡逻，李鸣就神秘兮兮地把他带到这里，说是“有个重要安排”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李鸣拧开保温杯，发现里面空了，悻悻地扣上，“反正不是坏事——大概。”
大概？
霍武禁心里更没底了。
走廊尽头，一扇与其他门别无二致的灰色金属门。李鸣刷卡，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是个……改造过的仓库？
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，原本应该堆满设备箱，但现在被清空一半。剩下的箱子垒成临时隔断，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，上面堆着各种仪器。墙角拉着乱七八糟的数据线，接在几个嗡嗡作响的服务器上。天花板上悬着几块全息屏幕，显示着看不懂的波形图。
房间里有三个人。
背对着门摆弄仪器的，是个娇小的女孩，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，手腕上投影出的代码流快得像瀑布——是王小倩。
坐在桌前盯着平板、眉头紧锁的壮汉，肌肉把制服撑得紧绷，旁边还放着桶蛋白粉——是赵刚。
还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，正对着墙壁念念有词，仔细听是在背诵什么：“……《跨维度实体管理条例》第三章第十七条，关于临时访问许可的延期申请，需提前72小时提交表格……”——是李明华。
霍武禁愣在门口。
这三个人，分别是训练时见过的技术天才、集训中心的教官、还有食堂里那个记忆强迫症同期。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？
“来了？”赵刚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有一丝……满意？“关门，坐下。”
李鸣把霍武禁推进去，自己却留在门口：“人我带到了，任务完成。上面还有案子要忙，你们聊。”
“谢了。”赵刚点头。
门关上。仓库里只剩下四个人。
王小倩终于转过身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就是霍武禁？召唤师？我研究了你的能量波动数据！太有趣了！完全不符合已知的维度谐振模型，像是……随机在频率海里捞针！”
霍武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李明华推了推眼镜，接话：“根据训练记录，你过去三个月共召唤四百七十二次，成功四百七十一次，失败一次——失败的那次是试图召唤‘能帮忙写报告的生物’，结果什么都没召出来。这从统计学上很奇怪，因为你的成功率高达99.79%，但可控率几乎是0%。”
“呃……你们研究我？”霍武禁有点不自在。
“研究是必要的。”赵刚站起来，走向房间中央的一张白板，“正式介绍一下：这里是‘维度扰动应对小组’，简称D.R.T.——Dimensional Rift Taskforce。我是组长赵刚，金刚不坏能力者，原行星防卫军少尉，现转业星警，警衔一级星警——所以我有独立执法权，你们没有。”
他指了指另外两人：“王小倩，技术主管，万物互联能力者，擅长数据分析和设备改造。李明华，法证顾问，绝对记忆能力者，负责记录和法规核查。”
然后看向霍武禁：“而你，霍武禁，是我们特招的‘维度桥梁’——虽然目前桥不太稳。”
霍武禁消化着信息：“特招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昨天。”赵刚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，“行星安全部批准成立D.R.T.，专门处理与维度相关的异常案件。因为我们发现，最近三个月，宁安星境内的‘维度脆弱点’活动频率上升了37%——不是自然波动，有人为干预痕迹。”
“维度脆弱点？”
“就是空间结构薄弱处，容易发生维度交错、实体误入、法则泄漏等现象。”王小倩插话，调出一张全息星图，上面标记着几十个红点，“原本全行星只有十二个稳定脆弱点，但现在多出了二十三个临时点。上周，第三卫星城就发生了一起‘法则泄漏’，导致三个街区的重力变成随机值——有人走路突然飘起来，有车突然被压进路面。”
霍武禁想起最近新闻里的离奇报道。
“普通星警处理不了这类案件。”赵刚继续，“需要专业知识、特殊能力，以及……一个能打开通道的召唤师。”
“等等。”霍武禁反应过来，“你们要我加入这个小组？但我只是辅警，没有执法权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刚打断，“所以你的身份很特殊：D.R.T.行动顾问，行政级别是辅警，但工作性质涉及高密级任务。你的权限边界由我直接界定和监督——简单说，我让你干嘛你才能干嘛，多一步都不行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，递给霍武禁：“《特殊辅警岗位聘用协议》，签了它，你就是我们的人了。待遇比普通辅警高30%，但危险评级也高三个等级——出事概率大概是从‘被口水淹死’升级到‘被陨石砸死’的程度。”
霍武禁快速浏览协议。条款密密麻麻，但核心就几条：绝对服从组长指挥，能力使用需提前报备，每次行动后需提交超详细报告，以及——最重要的一条——“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以个人名义实施执法行为，所有行动视为在授权星警指挥下的辅助行为”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他问。
“那你就回去跟着李鸣继续处理菜市场纠纷和御剑超速。”赵刚耸肩，“但我觉得，你不想那样——否则你也不会在部队时拼命训练，退役后又来当辅警。”
霍武禁沉默。
赵刚说得对。他想要做更有意义的事，想要理解自己的能力，想要……不辜负父母的研究，不让他们死于维度事故的悲剧重演。
“我签。”他拿起笔。
“明智。”赵刚点头，“欢迎加入D.R.T.。”
王小倩鼓掌——虽然只有她一个人鼓。李明华推了推眼镜：“根据协议第38条，签约后24小时内需完成保密宣誓和身体适应性检查，我建议现在开始流程——”
“流程等会儿。”赵刚挥手打断，“现在有活干了。”
他调出一份刚收到的紧急通报。
“十五分钟前，旧工业区7号仓库发生异常能量波动。现场检测到高浓度‘维度污染’，类型未明。已有两名星警赶到，但无法进入污染区——他们的装备在接触污染后出现‘概念锈蚀’。”
“概念锈蚀？”霍武禁没听过这个词。
“就是……东西失去其本质属性。”王小倩解释得简单些，“比如手电筒不再发光，而是发出‘黑暗’；对讲机不再传递声音，而是传递‘寂静’。很麻烦。”
赵刚抓起外套：“D.R.T.第一次实战任务。霍武禁，你跟着我，全程听指令。王小倩远程技术支持，李明华记录现场情况。行动！”
没有时间准备，没有更多解释。
四人冲出仓库，爬上楼梯。赵刚一边走一边给霍武禁塞装备：一个特制呼吸面罩，一副能显示维度波动的战术眼镜，还有——一件浅灰色的背心，胸口位置印着“D.R.T.”三个字母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辅助人员·维度顾问”。
“背心有轻度抗污染涂层，但撑不了多久。”赵刚自己也穿上一件类似的，但是深蓝色——星警制服的颜色，“记住，污染区里不要碰任何东西，不要相信你的感官，最重要的是——不要自己召唤东西，除非我明确下令。”
“明白。”
旧工业区距离第七分局二十分钟车程，赵刚只用了十二分钟。霍武禁抓着车顶扶手，感觉胃里的合成肉包子在翻腾。
7号仓库外已经拉起警戒线。两名星警站在线外，脸色发白。他们手里的对讲机正在……播放无声广播？霍武禁透过车窗看到，对讲机的屏幕显示“正在通话”，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，反而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安静了。
“赵组长！”一名星警看到赵刚，松了口气，“污染还在扩散，半径已经十五米了。我们试过用能量屏障隔离，但屏障本身开始‘遗忘自己是屏障’，变得透明失效。”
赵刚下车，快速查看现场。霍武禁跟着下来，战术眼镜自动调整模式——原本普通的仓库，在视野里变成一团扭曲的彩色雾状物，不断蠕动、扩散。
“污染浓度，等级C+，正在向B级攀升。”王小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——她的通讯似乎正常，“能量特征……很奇怪，不是已知的任何维度类型。李明华？”
“数据库无匹配记录。”李明华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菜单，“但根据《维度污染处理手册》第三章，未识别污染应先采集样本，再决定净化方案。”
“采样风险太大。”赵刚皱眉，“霍武禁，你能感觉到什么吗？”
霍武禁集中精神。右手掌的银色疤痕微微发热——不是召唤的冲动，而是……共鸣？像是听到某个频率相近但陌生的声音。
“里面……有生命体。”他不太确定，“不是动物或人，更像……概念性的生命？”
“概念生命？”王小倩声音提高，“那可能是‘法则具现体’，某个维度的基础规则实体化后跑到我们这儿来了。通常无害，但会本能地改变周围环境适应自身法则——这就是污染源头。”
赵刚做出决定：“我进去。霍武禁，你跟在我身后三步距离，如果我让你召唤再召唤。王小倩，持续监测污染变化。李明华，准备好《现场处置报告》模板——这次估计要写一万字。”
他走向警戒线。那两名星警想说什么，但赵刚抬手制止：“D.R.T.接管现场。你们退到五十米外，设立第二道警戒线，疏散周边人员。”
仓库门关着。赵刚没有直接推门——在污染区，物理接触很危险。他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，巴掌大，四旋翼，飞到门把手位置，伸出机械臂轻轻一拉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一片……灰。
不是颜色的灰，是概念的灰。一切都在那里，又好像不在那里。货架、箱子、机械零件，轮廓模糊，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过边缘。空气里有种嗡嗡声，不是声音，是“存在感”本身的低鸣。
赵刚迈步走进去。霍武禁紧跟，战术眼镜的读数疯狂跳动：
【法则稳定性：62%】
【现实锚定度：下降中】
【概念完整性：受损】
“不要看任何东西超过三秒。”赵刚低声说，“你的大脑会开始适应这里的法则，然后你就回不去正常世界了——曾经有个调查员盯着污染区看了十分钟，出来后坚持认为‘圆形是邪恶的，所有圆形物品必须销毁’，花了半年才治好。”
霍武禁赶紧移开视线。
仓库深处，污染最浓的地方，有个东西。
那是个……发光的几何体？不，是不断变化的形状，时而像立方体，时而像球体，表面流淌着无法形容的色彩。它悬浮在半空，周围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。
“那就是污染源。”王小倩的声音带着兴奋，“我在远程扫描！它的能量结构……天哪，它在自我迭代！每秒钟都在改变法则表达方式！这太罕见了！”
“能净化吗？”赵刚问。
“需要知道它来自哪个维度，然后反向构造‘法则锚’，把它固定住再送回去。”王小倩快速计算，“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，要么是未被发现的维度，要么是……”
“要么是人工制造的。”李明华接话，“根据《禁止维度武器公约》，制造人工法则实体属于战争罪行。如果这是人为的，那意味着——”
“意味着我们有大麻烦了。”赵刚打断，“霍武禁，试试看。靠近一点，感受它，看能不能确定它的‘家乡’是哪里。”
霍武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。银色疤痕越来越烫，像是要烧起来。他闭上眼睛——视觉在这里不可靠，不如用“感觉”。
那东西……在“哭”。
不是真的哭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悲伤。它迷路了，它不属于这里，它的法则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，就像把淡水鱼扔进海里，每一秒都是折磨。
“它很痛苦。”霍武禁睁开眼，“它在试图改造环境，不是为了侵略，是为了……让自己能活下去。”
“同情心先收起来。”赵刚冷静地说，“不管它多可怜，继续扩散下去，整个工业区都会变成法则乱流区，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它一个了。”
“我可以试试……和它沟通。”霍武禁说，“用召唤通道当桥梁，传递信息。”
“风险？”
“可能被反向污染，我的能力可能被它‘格式化’。”霍武禁实话实说，“也可能把它激怒，加速扩散。”
赵刚思考了三秒——在污染区，三秒很长。
“批准尝试。”他说，“但必须在我的监管下。王小倩，准备应急方案。李明华，记录所有细节——如果我们都疯了，至少留个记录给后来人。”
霍武禁点头。他集中精神，不是要召唤什么，而是要打开一个……微型通道，仅仅够传递信息。
银色疤痕发光。一道细细的裂缝在面前展开，只有头发丝那么宽。
他试图传递信息：你是谁？从哪里来？怎么回去？
几何体停止了变化。
它“看”向裂缝。
然后，它传递回信息——不是语言，是直接的概念冲击：
【故乡·失序之地·规则破碎处·寻求稳定·此处规则太硬·无法弯曲·痛苦】
信息杂乱，但霍武禁勉强理解：它来自一个“失序维度”，那里的规则是破碎的、流动的。它想要稳定，所以跑到这里——宁安星的规则太“硬”、太“坚固”，它无法适应，反而让自己卡住了。
“它来自一个高熵维度。”霍武禁翻译给赵刚，“那里的法则本身就不稳定，它是‘秩序寻求者’，反而在我们这儿成了‘污染源’。”
“怎么送回去？”
“需要……软化这里的规则，让它能挣脱。”霍武禁想了想，“或者，给它一个临时的‘秩序庇护所’，让它慢慢适应，再引导回去。”
赵刚看向王小倩：“技术方案？”
“正在模拟……”王小倩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声，“有了！可以用‘局部现实稳定器’反向操作——不是稳定，是制造一个‘可控失序区’，让它进去，我们再把这个区域整体隔离，送回它来的维度裂缝！”
“成功率？”
“理论37%，实际操作……看运气。”
赵刚骂了句什么，然后说：“执行。霍武禁，维持通道，引导它进入王小倩制造的失序区。我来当锚点——我的能力能抵抗一定程度的法则改写。”
计划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。
王小倩远程操控仓库外的设备，在污染区旁边制造了一个篮球大小的“失序泡”——那里的规则被人工扰乱，重力随机，颜色颠倒，时间流速时快时慢。
霍武禁用通道作为引导，向几何体传递“那边适合你”的信息。
几何体犹豫，然后缓缓移动。
就在它即将进入失序泡的瞬间——
仓库角落里，一个被污染锈蚀的货架突然倒塌！
不是物理倒塌，是“存在感”的倒塌——货架在倒下过程中，从一个实体变成了“货架”这个概念本身在瓦解。碎片飞溅，其中一块朝着霍武禁砸来！
“躲开！”赵刚扑过去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。
碎片砸在他背上，发出金属碰撞声——赵刚的皮肤泛起淡金色光泽，金刚不坏能力发动。
但碎片没有弹开，而是……黏在了他背上，开始“锈蚀”他的能力概念！
“赵组长！”霍武禁急了。
“别管我！继续引导！”赵刚咬牙坚持，但脸色开始发白——他的能力在被削弱。
几何体似乎受到惊吓，开始后退，污染扩散速度加快！
紧急关头，霍武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需要帮助，但不敢随便召唤——万一召出更麻烦的东西怎么办？
那就……召一个“最不可能有害”的。
他左手维持通道，右手在空中虚划——这次是有意识的召唤，但目标不是战斗，不是净化，而是……
“来个能安抚情绪的！最温和的那种！”
裂缝扩大。
掉出来的是……
一个毛绒玩具熊。
棕色的，旧旧的，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，用线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叉。
玩具熊落在地上，弹了弹，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，走到几何体面前，伸出毛绒手臂，轻轻抱了抱那个不断变化的发光体。
几何体僵住了。
玩具熊用软绵绵的声音说：“没事的，没事的，迷路了不怕，慢慢找路回去就好……”
声音很幼稚，像三岁孩子的录音。
但污染扩散，停止了。
几何体表面的光芒柔和下来。它“感受”着玩具熊的拥抱——那拥抱里没有任何法则冲突，只有纯粹的、低维度的“安慰”概念。
“趁现在！”王小倩喊道。
霍武禁全力引导。几何体终于缓缓移动，进入了失序泡。
“区域隔离！准备传送！”王小倩操作。
仓库外，设备发出轰鸣。失序泡被一层银色薄膜包裹，然后开始缩小，最终变成一个光点，“噗”一声消失。
污染，开始消退。
那些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，嗡嗡声减弱。仓库恢复正常——或者说，恢复正常的样子。
玩具熊坐在地上，看着几何体消失的地方，挥了挥毛绒手臂：“再见哦，要开心……”
然后它自己也化作光点消散。
寂静。
霍武禁喘着粗气，汗水湿透了制服。
赵刚单膝跪地，背上的那块“概念锈蚀”还在，但扩散停止了。他脸色苍白，但还清醒。
“任务……完成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仓库外传来脚步声。两名星警冲进来，看到恢复正常的环境，目瞪口呆。
王小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带着兴奋：“成功了！污染源已确认遣返！污染浓度降至安全范围！赵组长，你需要立刻接受净化治疗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赵刚撑着站起来，看向霍武禁，“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然后竖起大拇指。
“干得不错。那个毛绒熊……很有创意。”
霍武禁苦笑：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召出那个。”
“但管用。”赵刚拍了拍他肩膀——动作很轻，因为背还在疼，“记住今天的感觉：在规则之内找到破局之法，用最不起眼的东西解决最麻烦的问题。这就是D.R.T.的风格。”
他们走出仓库。夕阳西下，三个月亮还没升起，但天边已经有银月的轮廓。
警戒线外，李明华正在平板上飞速打字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……行动时间17:03至17:28，参与人员赵刚、霍武禁、远程支持王小倩、记录员李明华……使用特殊召唤物：安抚型毛绒玩具熊，评级D-，效果显著……”
看到他们出来，李明华抬头：“赵组长，需要你补签《特殊能力使用授权书》——虽然情况紧急，但程序不能少。”
赵刚叹气：“回去就签。”
霍武禁回头看了眼仓库。门关着，里面一切如常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改变了。
他有了新的身份，新的队友，新的责任。
以及，一个新的认知：哪怕是一颗土豆，一个毛绒玩具，在正确的时机，都能成为“解决之道”。
回程车上，没人说话。累的。
直到快到分局时，赵刚忽然开口：“下周开始，你正式加入D.R.T.日常执勤。但记住——”
他转头，看着霍武禁：
“你还是辅警，徽章还是灰白色。别飘。”
霍武禁摸了摸胸口的D.R.T.背心，笑了：“知道。”
车驶入地下停车场。
电梯上升时，王小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带着疲惫但兴奋：“我刚分析了那个几何体的残留数据！它可能不是自然产生的！有人为干预痕迹！等你们回来详细说！”
赵刚和霍武禁对视一眼。
看来，今天只是个开始。
更大的麻烦，还在后面。
但至少现在，他们有了一个团队。
一个由金刚不坏的组长、数据狂技术员、记忆强迫症法证官、和随机召唤师辅警组成的——
维度扰动应对小组。
听起来就不太靠谱。
但或许，正因为不靠谱，才能对付更不靠谱的世界。
电梯门开。
走廊灯光下，灰白徽章静静闪烁。
霍武禁深吸一口气，跟上赵刚的脚步。
新的篇章，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