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安星第七分局的地下三层，D.R.T.办公室里，打印机正在演唱它的最新作品——改编版《行星防卫军进行曲》，电子音铿锵有力：“我们是星警！守护和平！除非打印机卡纸！卡纸！卡纸卡纸卡纸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王小倩一拳砸在打印机外壳上，嗡鸣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委屈的啜泣：“你欺负我……我要告诉后勤处……”
“告吧。”王小倩揉着太阳穴，转向全息屏幕，“反正他们也修不好你。”
屏幕上是博士芯片破解后的数据洪流。成千上万份文件、图像、视频片段、加密信息，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李明华站在屏幕前，眼镜片上反射着高速滚动的代码，嘴里念念有词：
“交易记录：三千七百五十四笔，涉及金额……无法估算，因为部分用异维度货币结算。联络点：宁安星境内二十七个，境外十一个，分布在六个星系。技术资料：‘现实锚’设计图三版，‘维度稳定场’原型机图纸，‘法则干涉器’理论模型……”
“重点。”赵刚打断，“林渊的最终计划是什么？”
李明华推了推眼镜，调出一份标着“曙光计划”的文件。
文件首页是张简图：无数个代表不同维度的球体，被一根发光的线串联起来，线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光团，标注着“新黎明”。
“林渊的理论基础是：当前的多维宇宙结构是‘病态’的。”李明华念着文字，“每个维度都有各自的物理法则，互不兼容，导致文明孤立、资源浪费、冲突不断。他的目标是创造一个‘统一维度场’——将多个维度的基础法则融合，形成一个允许自由穿梭、资源共享的新世界。”
“听着像乌托邦。”李鸣端着保温杯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方法很反乌托邦。”王小倩接过话，调出另一份文件，“为了实现融合，需要先打破现有的维度壁垒。而打破壁垒的方法……是这个。”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生物的设计图——如果那能算生物的话。它看起来像一团不定形的黑暗，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，标注名称是：“熵兽”。
“熵兽，概念实体，能够吞噬‘秩序’本身。”王小倩声音低沉，“它进入一个维度后，会逐渐侵蚀该维度的基础法则，让物理常数变得不稳定，空间结构瓦解，最终维度壁垒会变得像纸一样脆弱，可以被‘现实锚’穿透。”
霍武禁盯着那张图，想起父母记忆片段里最后那团白光。那可能不是单纯的能量爆发，而是……早期的熵兽实验？
“林渊打算释放熵兽？”赵刚脸色铁青。
“已经释放了。”李明华调出最新的监测数据，“过去三个月，全行星十二个‘维度脆弱点’的异常活动，有七个检测到了熵兽特征的能量波动。它们还在潜伏期，但如果同时激活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根据模型推演，整个宁安星的维度结构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彻底瓦解，变成……一锅法则乱炖的粥。而林渊会在那之前，用‘现实锚’开辟一个稳定的避难所，只有‘新黎明’的成员能进入。”
“幸存者筛选。”王小倩总结，“其他人，自生自灭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打印机又开始小声哼唱：“卡纸~卡纸~人生就像打印机，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卡纸~”
赵刚一拳砸在桌上，打印机立刻闭嘴。
“时间表。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李明华摇头，“芯片里没有具体日期。但从数据看，‘曙光计划’已进入最后准备阶段。激活熵兽需要特定的‘维度共振条件’，最可能的时间点是——”
“三月同辉之夜。”霍武禁开口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还有六十九天。”霍武禁计算着，“银月、蓝月、黄月同时达到轨道高点，对维度结构的引力干涉会达到峰值。那时候维度壁垒最脆弱，是激活熵兽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正确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众人转头。门口站着一个……果冻状生物？半透明，淡蓝色，正在缓慢地变换形状，一会儿像水母，一会儿像史莱姆。它“身体”中央嵌着一颗发光的核心，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果冻生物“走”进来——其实是在地面上滑动，“我是咕噜，塔利亚星派往宁安星的观察员，编号TL-774。刚才你们讨论的内容，我已经通过……合法监听渠道，了解了。”
王小倩立刻检查系统：“没有入侵记录啊？”
“我是从你们办公室的盆栽那里‘听’到的。”咕噜伸出一个小触须，指了指墙角那盆会动的魔法植物，“植物的意识很单纯，容易共鸣。抱歉，职业病，我喜欢观察。”
赵刚皱眉：“塔利亚星观察员？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来了三个月了。”咕噜变成一个小椅子形状，坐下——如果那算坐的话，“我的任务是观察宁安星文明对维度事件的应对能力。目前打分：创意B+，效率C-，官僚主义A++。特别是你们那个‘三级审批制度’，简直是我们星球研究‘低效决策模型’的完美样本。”
李鸣差点被枸杞茶呛到。
“说正事。”赵刚耐着性子。
“正事就是，林渊的计划，不只是宁安星的问题。”咕噜变回球状，“熵兽一旦激活，会形成连锁反应。它们会以宁安星为跳板，向相邻维度扩散，就像传染病。按照我们塔利亚星的数学模型，如果不在三月同辉之夜前阻止，三十七个维度会在一年内被感染，一百年内，半个已知宇宙的维度结构都会崩溃。”
赵刚的脸色更难看了：“你们早知道了？”
“我们观察，不干预。”咕噜说，“这是原则。但现在情况升级了，原则可以……弹性调整。所以我申请了特别权限，来提供有限的技术支持。”
“什么支持？”
咕噜“身体”里吐出一个数据晶体：“这是塔利亚星对熵兽的研究资料。虽然我们从未制造过那玩意儿，但我们的科学家分析过它的理论模型。弱点有三个：第一，它们依赖‘秩序’才能生存，绝对的混沌环境会饿死它们；第二，它们无法消化‘概念性实体’，比如你们的召唤物；第三，它们对特定频率的能量共鸣极其敏感，可以用‘法则和声’驱散。”
赵刚接过晶体：“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“因为奶茶。”咕噜突然变出一杯珍珠奶茶——不知道从哪来的，“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尝试这个，惊为天人。如果维度崩溃了，我就再也喝不到了。所以，为了奶茶，我得帮忙。”
所有人：“……”
“好吧，其实是因为我们塔利亚星也在三十七个受影响维度之内。”咕噜吸了一口奶茶，“利他主义和自保的结合，是最稳定的动机结构。”
数据晶体插入系统。新的资料涌入：熵兽的详细结构图、能量频谱分析、对抗方案模拟……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一份“可能盟友”的名单。
名单上列着十二个文明，包括玄天界（修仙侧）、逻辑境（硅基）、银月魔法帝国、还有几个霍武禁没听过的维度。
“这些文明都曾与林渊接触过，有的拒绝合作，有的被他欺骗，都对他不满。”咕噜解释，“而且，他们都在熵兽的扩散路径上。合作的基础很充分。”
“让他们相信我们，需要时间。”王小倩说。
“那就用证据。”赵刚做出决定，“把芯片里的数据、熵兽的资料，整理成一份简报，发送给所有可能盟友。同时，向行星安全部申请召开紧急跨维度安全会议。”
“那林渊的基地坐标呢？”霍武禁问，“博士给的坐标，要不要先去侦查？”
“要。”赵刚点头，“但必须准备充分。那是个维度夹缝里的空间，常规物理法则可能不适用。我们需要……”
他看向咕噜。
咕噜晃了晃身体：“我可以提供‘相位稳定器’，让你们能安全进出夹缝空间。但要先签个协议——塔利亚星不承担任何意外伤亡责任，这是标准免责条款。”
“签。”赵刚毫不犹豫。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，第七分局变成了战区指挥部。
技术人员分析数据，外交人员联系盟友，战术小组制定侦查计划。连李建国都暂时放下了对D.R.T.的成见，亲自坐镇协调各部门——他虽然古板，但在大局面前知道轻重。
打印机在这期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。当王小倩尝试向逻辑境发送加密信息时，打印机主动请缨：“让我来！我最新更新了‘跨维度通讯协议7.3版’，保证信息不被截获！”
它确实做到了——虽然发送时唱了一首《友谊地久天长》作为背景音。
第二天下午，第一批回应来了。
玄天界的代表是凌霄子——他已经从访问学者转任为正式的外交特使。全息投影里，他一袭白衣，面色凝重：“熵兽之事，我宗已观测到端倪。玄真子长老已禀报掌门，青云宗愿派三百剑修协助，三日后可抵达。”
逻辑境的回复更简洁：“数据已验证。结论：威胁等级极高。逻辑境将派遣‘法则稳定小队’，携带‘逻辑锚’设备，用于固化现实结构。抵达时间：48标准小时后。”
银月魔法帝国的代表是德拉贡·银辉——这位曾经的税务官，现在升职成了“跨维度事务司长”。他上来先问：“协助的话，能抵消上次的魔力使用费吗？”
赵刚：“……可以谈。”
德拉贡满意点头：“那帝国将派遣十位高阶法师，携带‘概念结界’法器。另外，我个人申请参与行动——我对那个能召唤税法书的年轻人很感兴趣。”
霍武禁：“……”
第三天，侦查小组组成。
成员：赵刚（组长）、霍武禁（维度顾问）、陈锋和李月（战斗支援）、王小倩（远程技术）、咕噜（相位稳定器操作员），还有……玄真子。
这位修仙长老坚持要参加：“贫道与林渊有旧怨，而且——”他看向霍武禁，“贫道答应过你父亲，要照顾你。”
霍武禁本想拒绝，但赵刚同意了：“玄真子道长修为高深，在维度夹缝里能提供必要的保护。前提是，遵守行动纪律。”
“贫道懂规矩。”玄真子认真地说，“已经背熟了《联合行动守则》第十七版。”
出发前，所有人聚集在分局地下五层的特殊传送室。咕噜带来的相位稳定器像个巨大的金属环，悬在房间中央，缓缓旋转。
“原理很简单。”咕噜解释，“我用设备在维度壁垒上开个洞，你们进去，办完事出来，我关洞。但注意：夹缝空间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同，你们感觉过了一小时，外面可能只过了十分钟，也可能过了十天。所以——”
它给每人发了个怀表大小的装置：“‘时间锚’，会显示你们相对于主世界的时间流逝。如果偏差超过20%，立刻撤退。”
赵刚检查装备：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众人点头。
霍武禁摸了摸右手腕的抑制手环——这次没戴。因为要进入维度夹缝，需要他的能力保持“活性”。赵刚特批了。
“出发。”
咕噜启动设备。金属环光芒大盛，中心出现一个旋转的、五彩斑斓的漩涡。
赵刚第一个踏入，消失。
玄真子紧随其后，道袍飘飘。
陈锋、李月跟上。
霍武禁深吸一口气，走进漩涡。
感觉像是穿过一层果冻——粘稠，但有弹性。眼前一片模糊的色彩，耳边响起无数杂音，像是有成千上万人在同时说话。
然后，脚踏实地。
眼前是一个……不可能的空间。
天空是暗紫色的，没有星星，但有漂浮的光带，像极光。地面是半透明的晶体，能看见下面流动的、色彩斑斓的“河流”——那是维度能量的具现化。远处有几栋建筑，风格混杂：一部分是宁安星的现代科技风，一部分是修仙界的亭台楼阁，还有一部分是机械境的几何结构。
“林渊把多个维度的技术拼在了一起。”王小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有点失真，“小心，能量读数很乱，我的扫描仪快过载了。”
赵刚打出手势：陈锋、李月左翼，玄真子右翼，霍武禁居中。
他们向建筑群移动。
路上，霍武禁注意到一些奇怪的“生物”——像是各种动物的拼贴画，有鸟的翅膀、鱼的尾巴、兽的四肢，安静地悬浮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“概念缝合体。”玄真子低声道，“用不同维度的法则强行捏合出来的，没有生命，只是……装饰品。林渊的审美一向糟糕。”
接近主建筑时，他们遇到了第一道防线。
不是机器人，也不是法术结界。而是一堵……会变化的墙。墙的材质在金属、岩石、木材、水晶之间快速切换，每次切换都会产生不同的能量波动。
“法则墙。”咕噜的声音传来，“用不稳定的维度法则构成，强行通过会被随机‘转化’——可能变成石头，可能变成水，看运气。”
“怎么破？”赵刚问。
“要么找到控制核心，要么用更高阶的法则稳定它。”咕噜说，“我建议后者。霍武禁，试试召唤一个‘法则稳定类’的实体。不要指定太具体，让维度本身决定送什么来。”
霍武禁点头。他集中精神，想着“稳定”、“秩序”、“平衡”。
银色疤痕灼热。
裂缝打开。
掉出来的……是一个天平。
古老的青铜天平，两端各有一个小托盘，中间是笔直的立柱。它落在地上，自动漂浮起来，飞到法则墙前。
天平开始摇晃。左托盘下沉，右托盘上升。
墙的材质变化突然变慢了。天平继续调整，当两端完全平衡时——
墙凝固了，变成普通的石墙。
“法则天平，概念实体，能衡量并平衡冲突的法则。”玄真子赞叹，“好东西。”
赵刚挥手，陈锋上前炸开石墙——这次没触发任何反击。
他们进入主建筑。
内部是个巨大的实验室，中央是三个并排的“现实锚”核心——比之前在观测站看到的大三倍，正在缓慢充能。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控制台，屏幕上滚动着数据。
但没有林渊。
“他不在。”李月侦查后汇报，“但系统在自动运行。看这里——”
她指向一个倒计时屏幕：68天23小时47分……秒数在跳动。
“三月同辉之夜的倒计时。”赵刚脸色铁青。
王小倩开始下载系统数据。霍武禁则走向控制台，看着那些复杂的界面。忽然，他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有个熟悉的标志——他父母当年研究的项目标志。
他点开。
里面是一段影像记录，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画面里，年轻的林渊、霍武禁的父母，还有其他几个研究员，正在庆祝。他们举着酒杯，背景是“维度稳定场”的初代原型机。
林渊的声音：“为了理解！为了探索！为了所有文明都能和平交流的未来！”
所有人干杯。
画面跳转。几年后，实验室里气氛紧张。
霍武禁的父亲：“林渊，你的计算有问题！强行扩大稳定场范围，会引发维度共振崩溃！”
林渊：“但这是唯一能让更多维度连接的方法！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停止前进！”
争吵。不欢而散。
最后一段影像，是事故前一天。
林渊独自在实验室，对着录音设备说话：“明天就要进行最终测试了。明远说得对，风险太高……但我没有选择。观测站的数据显示，如果不干预，脆弱点会在三个月内失控，后果更严重。对不起，朋友们。如果失败，所有的错，我一个人承担。”
影像结束。
霍武禁沉默。
林渊不是天生的恶人。他曾经是理想主义者，是父母的朋友，是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。只是在某个节点，他走偏了，而且越偏越远，再也回不了头。
“数据下载完成！”王小倩汇报，“里面有完整的熵兽激活程序、现实锚的部署坐标、还有……一份人员名单。‘新黎明’的核心成员，除了林渊，还有十七个。”
“先撤。”赵刚下令，“带上所有能带走的资料。”
他们原路返回。经过法则墙时，那个天平还悬浮在那里，维持着平衡。霍武禁经过时，它突然说话了——声音平和，像最公正的法官：
“年轻人，你心中的天平也在摇晃。仇恨与理解，愤怒与怜悯。记住，真正的平衡，不是让一端归零，而是让两端都有存在的空间。”
说完，它化作光点消散。
回程的漩涡前，霍武禁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光怪陆离的夹缝空间。
林渊在这里建造了他的理想国——扭曲的、偏执的、但曾经真诚的理想国。
“走吧。”赵刚拍拍他肩膀。
他们穿过漩涡，回到传送室。
咕噜立刻关闭设备：“欢迎回来！时间偏差……2.7%，完美。”
王小倩已经开始分析带回的数据。李明华在整理人员名单。李鸣送来了热饮——这次不是枸杞茶，是真正的咖啡。
赵刚向行星安全部汇报初步情况。
霍武禁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手中的怀表。时间锚显示，他们在夹缝空间里待了两小时，主世界过了两小时零三分。
几乎同步。
这说明，林渊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——他能精确控制维度夹缝的时间流速。
“霍武禁。”玄真子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小玉瓶，“这是‘清心丹’，不是收徒礼，是长辈给晚辈的关心。你心里装了太多事，需要静一静。”
霍武禁接过：“谢谢道长。”
“别谢。”玄真子摇头，“贫道只是……不想再看一个好人被仇恨毁掉。林渊已经毁了，你别步他后尘。”
霍武禁点头。
深夜，所有人都离开了，霍武禁还在办公室。
他打开父母留下的研究笔记——从家里带来的，一直带在身边。翻到最后一页，是父亲的笔迹：
“今天小武三岁了，会跑了。他摔跤从来不哭，自己爬起来继续跑。素云说，这孩子骨子里有股倔劲，像我。希望他将来，用这份倔劲去做对的事，而不是固执错的事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，是母亲的字：“小武今天说，长大了要当警察，抓坏人。我问他什么是坏人，他说‘欺负人的人就是坏人’。很简单的道理，但很多人长大了就忘了。希望他永远记得。”
霍武禁合上笔记。
他走到窗前。三个月亮高悬天际，光芒清冷。
距离三月同辉之夜，还有六十八天。
时间紧迫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有D.R.T.的队友，有来自不同维度的盟友，有父亲的期望，有母亲最简单的教诲。
还有胸口这枚灰白徽章——它或许没有执法权，但它代表着秩序、代表着守护、代表着“做对的事”。
这就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回到桌前，开始写侦查报告。
打印机在旁边安静地运转——它终于不唱歌了，大概是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落在报告纸上。
第一行字：“关于‘新黎明’组织基地侦查情况的报告”。
他写得很认真。
因为这场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，准备好了。
灰白徽章，在月光下，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