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手机里的文档，翻到细则部分。果然，密密麻麻的时间表里，确实嵌着“工作时段”的灰色块。
这女人连放假都能做成甘特图。
检票提示响起。
高铁上，我们座位相邻。顾南溪继续处理邮件，我则对着窗外发呆。
三个小时车程，她敲了五十七分钟键盘，接了三个工作电话，其余时间闭目养神。
而我，脑子里预演了至少二十种可能出现的尴尬场景。
列车到站时是下午一点半。
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。我一眼就看到我妈在人群最前面，正踮着脚张望。
“妈！”我招手。
她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然后目光直接越过我，落在顾南溪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我分明看见她瞳孔放大了。
“哎哟，”我妈冲过来，一把抓住顾南溪的手，“这就是南溪吧？乔阳在电话里提过，说你这孩子特别优秀。这真人比照片还俊！”
我什么时候发过照片？
顾南溪笑着递上礼盒袋：“阿姨好，一点心意，希望您喜欢。”
“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！”我妈嘴上这么说，手已经接过去了，眼睛还上下打量着顾南溪，“这姑娘，气质真好。乔阳，你还愣着干什么，帮人家拿行李啊！”
我爸也走过来，表情比平时柔和不少。
回家的车上，我妈坐在副驾驶，全程回头跟顾南溪聊天。
“南溪是做什么工作的呀？”
“市场相关，跟乔阳一个行业。”
“那挺好，有共同语言。家里几口人？”
“父母都在本地，我是独生女。”
“今年多大啦？”
“比乔阳大两岁。”
我妈顿了顿。我知道她在算年龄差。
“大点好，”我爸突然开口，“稳重，会照顾人。”
顾南溪微笑：“叔叔说得对。”
我坐在旁边，感觉自己像个背景板。
到家是下午两点四十。
客厅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水果零食。我妈拉着顾南溪坐下，开始第二轮盘问。
工作内容、家庭情况、兴趣爱好……问题一个接一个。顾南溪对答如流，偶尔还会把话题抛给我，让我不至于完全透明。
“你们俩怎么认识的？”我妈终于问到了关键。
顾南溪看了我一眼。
“公司年会上，”她语气自然，“他帮我挡了酒，后来工作上接触多了，觉得这人挺可靠。”
细节详实，合情合理。连我都快信了。
我妈听得眉开眼笑，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。我爸则坐到了顾南溪对面，推了推老花镜。
“南溪啊，头抬起来一点。”
顾南溪照做。
我爸仔细端详她的脸，神情严肃得像在看财务报表。
“额头饱满，鼻梁挺直，下巴圆润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然后突然拍了下大腿，“旺夫相！标准的旺夫相！”
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。
“爸，您这还带看相的？”
“你懂什么，”我爸瞪我一眼，转头对顾南溪笑得慈祥，“南溪啊，你们年纪都不小了，要是合适，就早点定下来。最好开春就把事儿办了，年底我们就能抱孙子。”
我头皮发麻，正想打圆场，顾南溪却开口了。
“好啊，”她笑着说，“听叔叔阿姨安排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，茶水洒在裤子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