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我应了一声。
我端着和好的面走出厨房。
客厅的茶几上，那盆排骨汤还在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，吴鑫一口没动。
他正拿着手机，对着屏幕那头的人视频。
“……弟啊，钱收到了吧？……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……下回再有这种好事，哥再帮你留意。”
视频那头，是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，嬉皮笑脸地举着个酒杯：“哥！谢了！等我以后发达了，一定好好孝敬嫂子！”
吴鑫笑得一脸慈爱：“孝顺她干嘛，你孝顺咱妈就行。”
我的心，彻底沉到了底。
“晚晚，发什么愣啊！”婆婆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把手里的麻袋往我脚边一推，“来，把这些红薯都洗洗，切片晒干。我家默儿就爱吃这个，城里买的都不正宗。”
那是她从老家带来的麻袋，散发着一股土腥味和霉味，刺鼻得很。
“妈，今天是纪念日……”我忍不住开口。
“纪念日怎么了？”婆婆脸一拉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结了婚就是过日子！过日子就得有里有外！默儿在外头挣钱不容易，你在家里做点家务，洗点红薯，难道还要挑日子？”
吴鑫挂了视频，转过头，眉头微皱地看着我：“晚晚，你怎么跟妈说话呢？不就是洗个红薯吗？你至于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身边，看着那盆没动的汤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汤都凉了，不喝了。你快去包韭菜盒子，别让妈饿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
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。
他把象征着我心意的汤晾到一边，让我去给他妈包韭菜盒子。
还要我洗一麻袋的红薯，晒干了给他以后慢慢吃。
“吴鑫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指着那个麻袋，“这红薯，是你妈带来的。这房子，是我家买的。这钱，是我挣的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吴鑫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？”
他走过来，拿起那个麻袋，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怀里。
“晚晚，咱们都是一家人。妈养我不容易，我帮帮弟弟，难道不应该吗？你嫁给我，就是我们家的人。既然是我们家的人，帮家里分担点，这不应该的嘛。”
婆婆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！晚晚啊，咱们都是一家人，分那么清楚干嘛？”
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红薯的土腥味钻进鼻孔。
我看着吴鑫那张理所应当的脸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好。”
我抱着麻袋，转身走向阳台。
“我去洗。”
我把麻袋放在阳台的水池里。
打开水龙头。
冰冷的水冲刷着红薯，也冲刷着我的手。
我看着客厅里那对母子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我终于看清了，
这麻袋里的，不是红薯。
是他们一家人的贪欲。
是他们用来勒死我婚姻的绳索。
而我。
不想再当那个，任人宰割的傻子了。
3
阳台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。
冰冷的水泡得我的手发白，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土味。
客厅里，吴鑫和婆婆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“默儿，这韭菜盒子真香，比我在家吃的强多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