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晏居的午后总浸着淡淡的甜香。
苏糯糯趴在软榻边,
脑袋枕着谢云曦的腿。
正叽叽喳喳讲着三师兄炼器炉里新添的桂花酥。
指尖还时不时捻起块灵果干,递到谢云曦嘴边。
谢云曦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,
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尖的软毛,
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,一一咽下她喂来的零食。
清润的嗓音顺着微风落进她耳里:“糯糯这般爱吃,日后怕是要被零食堆满屋子。”
“那大哥哥要帮糯糯一起吃!”苏糯糯仰头冲他笑,杏眼弯成月牙。
狐尾在身后轻轻扫着榻边的软垫,
半点没察觉院外的竹影后,藏着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那是凌霄宗派来的两个外门弟子,
听闻天衍宗收了个青丘小狐狸,还带了个病弱美人回来。
便偷偷溜进宗门,想瞧瞧那美人究竟是何来历,也好回去向柳嫣然复命。
两人躲在竹丛后,一边偷瞄着屋内亲昵的光景,一边低声窃语。
言语间尽是对谢云曦的轻视,还有对苏糯糯狐族血脉的觊觎。
“那病秧子看着弱不禁风,倒占了天衍宗的便宜,还得了那小狐狸的欢心。”
“柳师姐说了,那青丘狐狸的心头血能助修为,那病秧子留着也是个麻烦,不如寻个机会,一并拿下……”
细碎的话语顺着风飘进屋内。
谢云曦抚着苏糯糯发顶的指尖骤然一顿,琥珀色的眸底瞬间覆上一层寒意。
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趴在他腿上的苏糯糯没察觉异样,还蹭了蹭他的膝盖:“大哥哥,你怎么了?是不是腿麻了?”
“无妨。”谢云曦低头,
眼底的寒意尽数敛去。
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,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糯糯乖,再帮我剥颗灵果,可好?”
苏糯糯乖乖应下,转身去够小几上的果盘。
没瞧见谢云曦抬眼时,望向院外的那道目光,冷得像淬了冰。
他指尖悄悄凝起一丝极淡的灵力,无声无息地透过窗棂,朝着竹丛后的两人探去。
神族的小咒术,不伤性命,却足够让这两个心怀不轨的家伙,尝点教训。
院外的两个凌霄宗弟子正聊得起劲,
忽然觉得脸上一阵刺痒,起初还没在意。
没过片刻,刺痒感愈发强烈。
伸手一摸,脸上竟密密麻麻冒起了红肿的痘痘。
又痛又痒,瞬间爬满了整张脸,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“啊!我的脸!这是怎么了?”
“痒死我了!怎么突然长了这么多痘?”
两人慌了神,顾不上偷窥。
捂着脸颊跌跌撞撞地想跑,可那痘痘长得极快,不消片刻。
两人的脸肿得像猪头,连路都走不稳,撞在竹丛上,疼得嗷嗷直叫,狼狈不堪。
谢云曦听着院外的动静。
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指尖的灵力悄然散去,仿佛什么都没做过。
他低头看向身旁剥灵果的苏糯糯,语气依旧温柔:“糯糯,剥好了吗?”
“好啦好啦!”
苏糯糯捧着剥好的灵果递到他嘴边。
忽然听到院外的惨叫,好奇地抬头,“大哥哥,外面怎么了?好像有人在叫。”
“许是哪个弟子不小心摔了。”谢云曦张口咬下灵果。
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角沾的果渍,语气平淡。
仿佛那两个凌霄宗弟子的狼狈,不过是寻常小事。
“宗门里路滑,摔了也正常,糯糯别管,咱们吃自己的。”
他刻意压下了院外的动静,
不想让这些腌臜事扰了苏糯糯的兴致。
在他眼里,这只小狐狸是他护着的珍宝,容不得任何人窥探,更容不得任何人出言诋毁、心怀不轨。
方才那两人的话,触了他的逆鳞,这点小小的教训,不过是开胃小菜。
若是再有下次,就不是长几颗痘痘这么简单了。
苏糯糯半信半疑,扒着窗棂往外看,
只瞧见竹丛旁散落着两个身影,捂着脸跌在地上,看不清模样,只觉得狼狈。
便也没再多问。
转身又扑回零食堆里,“大哥哥,三师兄的桂花酥超好吃,我给你拿一块!”
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,谢云曦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温柔。
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好,都听糯糯的。”
他的护短,从不需要宣之于口,不必让她知道。
只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将所有觊觎与恶意,一一挡下,一一清算。
谁敢动他的小狐狸,谁就要付出代价。
而另一边,
那两个凌霄宗弟子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逃出天衍宗。
脸上的痘痘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,
反而愈发严重,连说话都费劲。
两人不敢耽搁,连忙赶回凌霄宗向柳嫣然复命,却因这副狼狈模样,
被柳嫣然斥了一顿,还被当成了笑柄,连带着对谢云曦和苏糯糯的恨意,又深了几分。
只是柳嫣然怎么也想不到,这看似不起眼的痘痘,竟是神族的咒术。
寻常丹药根本解不了,那两个弟子的脸,怕是要肿上半月,才能慢慢消去。
清晏居里,甜香依旧,苏糯糯窝在谢云曦身边,一边吃着零食,一边讲着宗门的趣事。
谢云曦静静听着,偶尔应上几句,指尖始终轻轻拂着她的发顶,温柔又缱绻。
阳光透过竹窗,洒在两人身上,勾勒出温暖的光晕。
仿佛世间所有的恶意,都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之外。
唯有他与她,岁岁年年,温柔相伴。
而谢云曦的心底,早已默默立下誓言:凡欺她、窥她、害她者,皆为他敌,必诛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