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衍宗山门前的玉阶,素来清净。
今日却被凌霄宗的人踏得满是戾气。
柳嫣然一身月白宗裙,眉眼间带着倨傲,身后跟着数位佩剑弟子,个个神色冷硬。
甫一登阶便扬声求见掌门,语气里半分敬意也无。
守门弟子匆忙通传。
苏糯糯正窝在清晏居,
喂谢云曦吃鲜奶糕,听闻凌霄宗登门,狐耳瞬间竖了起来。
捏着糕块的手一顿:“凌霄宗的人来做什么?”
谢云曦抬眸,琥珀色眼底掠过一丝淡寒。
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,
语气依旧温和:“无妨,
想来是为前日那两个弟子的事,糯糯乖乖待在这里,莫要出去惹气。”
“才不!”苏糯糯鼓着腮帮,
把最后一块鲜奶糕塞进他嘴里,攥着他的衣袖起身,“凌霄宗的人肯定没好事,糯糯要护着大哥哥!”
她说着便拉着谢云曦往外走。
谢云曦顺了她的意,指尖悄悄凝了一丝护体灵力缠在她腕间。
任由她牵着,缓步往宗门大殿走去。
沿途遇着师兄弟们,
凌玄清见谢云曦被糯糯拉着,眉头微蹙却也没多言,只沉声道:“糯糯跟在师兄身后,莫要莽撞。”
大殿内,柳嫣然正站在中央。
见掌门未语先笑,话里藏刀:“天衍宗倒是好兴致。
近来竟收容来路不明的闲杂人等,连我凌霄宗弟子都敢随意动手,真当修真界无人管了?”
掌门抚着长须,神色淡然:“柳道友此言差矣,贵宗弟子私闯我天衍宗,窥探内院,本就理亏,何来动手一说?”
“理亏?”柳嫣然嗤笑一声,
目光忽然扫到殿门口,见苏糯糯牵着谢云曦走来,眼底的轻蔑更甚。
径直朝着谢云曦走去,
“想来这位就是天衍宗新收的‘贵客’?
瞧着这弱不禁风的模样,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,也配占着天衍宗的清晏居,让青丘小狐狸这般宝贝?”
她的声音尖利,字字句句都戳着“病秧子”三个字。
目光在谢云曦苍白的脸上流连,
满是鄙夷:“我当是什么人物,原来只是个靠着女人庇护的废物,怕是连自保都做不到,也敢留在天衍宗,不怕哪天丢了性命,还连累旁人?”
这话一出,殿内的天衍宗弟子皆面露愠色。
凌玄清上前一步,正要开口,却被苏糯糯抢先一步挡在谢云曦身前。
小狐狸炸着毛,狐尾在身后微微晃动,杏眼瞪得溜圆,指着柳嫣然怒声道:“你胡说八道!大哥哥才不是废物!
他只是身体还没好,等他好起来,一根手指就能捏碎你!”
“哦?”柳嫣然挑眉,伸手想去推苏糯糯,
“一个青丘的小狐狸,也敢在我面前放肆?看来天衍宗是教不好弟子,倒教出个护着外人的白眼狼……”
她的手还没碰到苏糯糯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,柳嫣然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惊怒抬眼,
却见谢云曦依旧站在原地,神色未变,只是牵着苏糯糯的手紧了紧,指尖那丝淡寒的灵力悄然散去。
谢云曦抬眸,看向柳嫣然的目光没了半分温和,琥珀色的眸底凝着一层冷霜,
语气清淡却带着慑人的威压:“柳道友,对我的人,放尊重些。”
他身形依旧清瘦,站在那里看似弱不禁风。
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气场,却让柳嫣然心头一悸,竟莫名觉得后怕。
可她仗着凌霄宗的势,又不肯丢了面子,梗着脖子道:“怎么?我说错了?
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,
也配谈尊重?”
“柳嫣然!”苏糯糯气得眼眶发红,
抬手就要祭出灵力,却被谢云曦轻轻按住。
谢云曦低头看她,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去,揉了揉她的发顶,
轻声道:“莫气,与无关紧要的人置气,不值当。”
说完,他抬眼看向柳嫣然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病秧子又如何?总好过某些人,嘴尖皮厚,心术不正,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,枉为宗门弟子。”
“你!”柳嫣然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扬手就要朝谢云曦打去。
“放肆!”凌玄清一声冷喝,抬手祭出仙剑,剑气直逼柳嫣然。
“敢在我天衍宗大殿动手,柳道友真当我天衍宗无人?”
秦沐风和沈墨白也上前一步,一人牵着妖兽,一人捏着炼器锤。
神色冷冽,殿内的天衍宗弟子皆祭出法器,瞬间将凌霄宗众人围在中间。
柳嫣然看着四周的架势,
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,狠狠瞪了谢云曦和苏糯糯一眼,放狠话道:“今日之事,我凌霄宗记下了!
往后这病秧子和小狐狸若是敢踏出天衍宗半步,我定要让你们好看!”
说完,她一挥手,带着凌霄宗弟子狼狈离去。
大殿内恢复清静,苏糯糯依旧气鼓鼓的,揪着谢云曦的衣袖道:“大哥哥,那个柳嫣然太坏了!下次糯糯见了她,一定揍她一顿!”
谢云曦揉了揉她的发顶,眼底满是宠溺,指尖擦去她眼角的薄红:“好,下次让糯糯揍,我给糯糯撑腰。”
掌门看着两人的模样,抚着长须轻笑。
凌玄清和秦沐风对视一眼,无奈摇头,却也没再提让糯糯与谢云曦保持距离的话——方才谢云曦护着糯糯的模样,虽淡却坚定,倒也让他们放下了几分心。
苏糯糯牵着谢云曦的手往清晏居走。
一路上还在碎碎念:“大哥哥才不是病秧子,大哥哥只是暂时没好。
等糯糯天天给你喂仙丹、做鲜奶糕,你一定能变得超厉害,把柳嫣然打得落花流水!”
谢云曦任由她念叨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,唇角的笑意温柔。
他本不欲与凌霄宗一般见识。
可谁若敢欺他的小狐狸,敢辱他半分,纵使他此刻敛了修为,也定要让对方尝点教训。
柳嫣然?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。
往后,定有她后悔的时候。
清晏居里,苏糯糯依旧气不过,扒着小几给谢云曦剥灵果,一边剥一边碎碎念。
谢云曦静静听着,偶尔应上一句。
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那点凌霄宗带来的戾气,尽数驱散,只留满室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