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陆正,姜晚反锁上门,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记录着时间的流逝。刚才与陆正那番高强度的脑力交锋,让她感觉比跑完一次五公里武装越野还要疲惫。她走到桌边,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凉白开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却无法浇灭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火苗。
特别顾问?
这个头衔听起来不错,也确实能为她提供一时的庇护。可姜晚比谁都清楚,这种依附于他人的安全感,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,风一吹就破。陆正今天能把她奉为座上宾,明天也可能因为调离、升迁,或者一个更棘手的案子,而将她这个“顾问”抛之脑后。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,唯有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,才是最可靠的。
钱,权,以及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姜晚闭上眼,心念微动,周遭的景象瞬间变换。逼仄的房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氲着淡淡白雾的奇异天地。脚下是松软肥沃的黑土,散发着最原始的生命气息。不远处,那口一米见方的泉眼,正不知疲倦地“汩汩”冒着清泉,泉水汇成的小溪环绕着整片土地,带来无尽的生机与活力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混合着草木清香与精纯能量的空气涌入肺腑,瞬间便洗刷掉了身体的所有疲惫。精神,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她的目光没有在灵泉上过多停留,而是径直走向泉眼边,那里,一株植物正倔强地生长着。它只有一指多高,茎干纤细,却异常挺拔。几片嫩绿的叶子舒展开来,叶形狭长,边缘带着细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锯齿,叶脉清晰,在白雾的映衬下,翠绿得仿佛一块上好的翡翠,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滴出水来。
就是它!
姜晚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指,用指腹轻轻地、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,触碰着那片娇嫩的叶子。一种温润而又充满磅礴生命力的感觉,从指尖传来,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振。
龙涎草。
这个名字,是她上辈子在末世挣扎的后期,从一座被摧毁的顶级生物研究所的残存资料里看到的。那份资料里,用最严谨、最疯狂的笔触,记录了这种植物的逆天功效。它的提取物,能够高效修复受损的神经元,促进细胞的深度再生,延缓器官衰竭。在那个医疗体系彻底崩溃,无数人死于伤病感染的时代,龙涎草的价值,被无限放大。
她亲眼见过,一个在尸潮中被撕掉半边身子的基地首领,就靠着一支稀释了上百倍的龙涎草药剂,硬生生地从鬼门关爬了回来,在短短一个月内,血肉重生,虽然留下了狰狞的疤痕,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
一支最劣质的龙涎草药剂,在末世的黑市里,足以换取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的全部物资和绝对控制权。它是权贵续命的圣药,是普通人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奇迹。
而现在,这株在几十年后才会震惊世界,引得无数势力疯狂争抢的“神草”,就这么安安静静、毫无防备地,生长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里。
姜晚的心脏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。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,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火热,从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,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!这才是她安身立命,甚至……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王国的,最大资本!
靠着陆正,她最多只能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军嫂。但靠着龙涎草,她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人!
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,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。她要利用它,在这个物资匮乏、百废待兴的年代,撬动财富的杠杆,赚取她的第一桶金!
可是,怎么做?
直接拿出龙涎草,宣称它能包治百病?恐怕她立刻就会被当成封建迷信的典型,抓去农场“学习改造”。这个时代,容不下如此惊世骇俗的东西。
她需要一个合理的“外衣”,一个权威的“认证”,一个能让龙涎草的价值,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,被世人接受的契机。
她的脑海里,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——白发苍苍,精神矍铄,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道。军区总医院那位德高望重,痴迷于中草药研究,在整个军区都享有盛名的老军医,张承德。
上辈子,姜晚听过不少关于这位老军医的传闻。他医术高明,尤擅中西医结合,用自己炮制的中草药方,治好了不少被大医院判定为不治之症的伤兵。他为人古板,却对真正的“好药”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。
如果,能让他认可龙涎草的价值……
姜晚的眼睛越来越亮。她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,用指甲掐下了龙涎草最顶端的一片,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嫩叶。叶片离体的瞬间,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异香弥漫开来,沁人心脾。
然后,她心念一动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光有龙涎草还不够,她需要“药引”,更需要一个完美的伪装。
她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又找出一个布袋子,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了家门。她要去军区后面的那片山林里,寻找一种和龙z涎草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普通草药。
这是计划的第一步:偷天换日。
秋日的后山,层林尽染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树叶,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、腐叶和松针混合的味道,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。
姜晚没有心思欣赏风景,她的眼睛像鹰一样,锐利地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草丛。她的记忆力极好,龙涎草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。她需要找到一种植物,叶形、茎干,至少要有七分相似。
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山里的杂草千千万,大多都长得歪瓜裂枣。她沿着崎岖的山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,裤腿上很快就沾满了泥土和草籽。
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就在她快要放弃,准备去更深的山坳里看看时,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。
在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缝里,生长着一簇不起眼的杂草。它的叶片同样狭长,虽然颜色是普通的草绿色,没有龙涎草那种翡翠般的质感,但整体的轮廓,竟然和龙涎草有七八分的相似!
找到了!
姜晚心中一喜,立刻上前,连根带土地将那几株杂草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,用手帕包好,揣进怀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没有立刻下山,而是在附近又采摘了一些常见的、具有活血化瘀功效的草药,比如接骨木、三七等,装了半个布袋,做出了一副上山采药的模样。
回到家,她关好门窗,拉上窗帘,整个房间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。
她将那些从山上采来的杂草清洗干净,然后再次进入空间,用一个干净的瓷碗,盛了满满一碗散发着氤氲白气的灵泉水。她没有稀释,用的是原液。
她将那几株普通的杂草,浸泡在灵泉水里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原本平平无奇的杂草,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,仿佛被注入了灵魂。它们枯黄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、洁白,暗淡的叶片也开始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,颜色变得愈发鲜亮、翠绿。整株草都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,和之前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,判若两草。
这还不够。
姜晚从怀里,珍而重之地拿出那片小小的龙涎草嫩叶。她将其放在瓷碗的边缘,用勺子柄,轻轻地碾压。
一滴,仅仅一滴,比米粒还小的,宛如世间最纯净的祖母绿般的汁液,从叶片中渗出,滴落进灵泉水里。
“嗡——”
仿佛有一声轻微的鸣响,那碗清澈的泉水,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碧色。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混合着草木芬芳与奇异能量的香气,猛地在房间里炸开,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。
姜晚只是闻了一下,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增长了一丝。
她将经过灵泉水浸泡、又融合了一滴龙涎草汁液的“伪·龙涎草”,小心翼翼地取出来,用干净的布吸干水分,然后和其他从山上采来的草药混在一起,用一张旧报纸包好。
从外表看,这就是一包从山里采来的,普普通通的土方草药。
可姜晚知道,这包东西的价值,足以让任何一个识货的医生为之疯狂。
她将这包关系着自己未来的“敲门砖”放在桌上,心脏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剧烈地跳动着。
现在,万事俱备。
明天,她就去拜访那位传说中的老军医,张承德。
她倒要看看,当这位痴迷中草药一生的权威,见到这被“神迹”改造过的凡草时,会是怎样一副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