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妆台前,拆下发间珠钗,透过铜镜看他。
这男人长得确实好,剑眉星目,清冷禁欲。
当初我挟恩逼婚,满京城都笑我沈家仗势欺人,强扭了这朵高岭之花。
婚后三年,我收敛锋芒,为他操持中馈,助他青云直上。
我以为石头终究会被捂热。
原来,他不是捂不热,只是暖的不是我。
“羞辱?”
我转过身,随手拿起桌上一把剪刀。
裴砚目光一凝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我嗤笑一声,剪刀对准他那件刚脱下的外袍。
“咔嚓”一声,锦缎裂开。
裴砚大怒:“你疯了?这是御赐的云锦!”
我手下不停,几剪刀下去,那件价值连城的袍子便成了一堆碎布。
“我没疯,只是嫌脏。”
我扔下剪刀,拍了拍手。
“裴砚,你知道我有洁癖。”
“不仅是衣裳,人也一样。”
“那柳若玉碰过的东西,哪怕只是衣角,我也觉得恶心。”
裴砚死死盯着我,胸膛剧烈起伏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
“不可理喻。”
“若玉只是替我理了理衣襟,那是礼数。”
“你若是这般善妒,明日便回沈家醒醒脑子吧。”
说罢,他转身欲走。
我叫住他,指了指桌上那堆碎布。
“慢着。”
“既然表妹的手那般巧,这衣服毁了怪可惜的。”
我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。
“拿去,让你那好表妹,连夜给你缝好。”
“若是缝不好,明日这裴府的大门,她也不必进了。”
裴砚脚步一顿,回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“沈华璃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?”
我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逼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以前我觉得你是块无瑕的美玉,值得我捧着、护着。”
“可如今看来,玉上若沾了苍蝇,那便不值钱了。”
“裴砚,别忘了,你这裴府的一砖一瓦,哪一样不是我沈家填补的?”
“就连你如今坐的这个位置,若无我父亲在朝中周旋,你能坐得这般稳当?”
裴砚脸色瞬间涨红,他平日最恨被人提及靠妇人裙带上位。
可这既是事实,他又有什么资格恼羞成怒?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怒极反笑,抓起那沓银票和碎布。
“既然你要算得这么清,那便如你所愿。”
3
那晚,柳若玉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。
听说她真的哭着缝了一晚上的衣服。
次日清晨,裴砚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朝。
而我,命人将那件缝得歪歪扭扭的袍子挂在了府门口。
旁边竖了块牌子:【表小姐以此报恩,感天动地】
过往路人指指点点,裴府的脸面算是丢尽了。
我坐在花厅喝燕窝粥,心情颇好。
既然都不要脸了,那便谁也别想好过。
......
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。
裴砚几日宿在书房,未曾踏入后院半步。
我也乐得清闲,每日查账、听戏,过得好不惬意。
直到这日,宫中举办赏菊宴。
马车停在府门前。
我刚要登车,却见柳若玉扶着丫鬟的手,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她穿了一身素白,弱柳扶风,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惜。
裴砚站在马车旁,见我出来,神色有些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