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，破旧的引擎发出嘶吼，载着我们像子弹一样冲出公园，汇入车流。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，我死死抱着苏晚的腰，背上的伤口被风一吹，像撒了盐一样疼。 但比伤口更疼的，是脑子里不断闪现的那只泡得肿胀、残缺不全的断手！ 那诡异的触感，那恐怖的画面，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。 “下水道……有、有尸体！”我声音颤抖，几乎语无伦次地对苏晚喊。 苏晚身体猛地一僵，但没有减速，反而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 “你说什么？什么样的尸体？”她的声音逆着风传来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手！一只人的手！就泡在污水里！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！”我强忍着恶心回忆，“看起来泡了有几天了……” 苏晚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猛地刹车，停在了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面。 她迅速掏出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，调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，递到我面前。 截图角度很刁钻，像是在某个巷口的监控拍到的，画面里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男人正将一个巨大的、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塑料袋扔进下水道入口。男人的侧脸看不清，但他抬手时，风衣袖口滑落，手腕上那个狰狞的鹰头刺青清晰可见！ “是‘索命鹰’！”我失声喊道，浑身汗毛倒竖！那个在“蓬莱号”视频里出现过的杀手！他往下水道里扔了什么？难道是…… 苏晚的脸色难看至极：“这是我昨天侵入市政监控系统时偶然发现的片段，时间就在欧阳瀚死后第三天。我本来没太在意，以为只是在处理什么证据……但如果下面是尸体……” 她猛地看向我，眼神锐利得像刀：“林薇，你仔细回忆，那只手上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？比如……纹身？伤疤？或者戴着什么戒指？” 特征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闭上眼睛，努力回想那电光火石间的触感和瞥见的一幕。 泡得发白肿胀的皮肤……长长的……等等！ 我猛地睁开眼，心脏狂跳！ “有！手腕往上一点，内侧！好像……好像有个青黑色的图案！但泡得太厉害，很模糊了！”我当时极度惊恐，只是惊鸿一瞥，但那模糊的印记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轮廓…… “是不是……像一只鹰？！”苏晚急促地追问，呼吸都屏住了。 鹰？！ 我如遭雷击，呆在原地！ 没错！虽然模糊变形，但那个大致轮廓，那个凌厉的感觉……和“索命鹰”手腕上的刺青，和视频里那个风衣男人的刺青，极其相似！ “好像……好像是！”我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。 苏晚一拳砸在报刊亭的铁皮上，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！ “妈的！我明白了！”她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，“那不是普通的尸体！那是‘索命鹰’处理掉的‘同行’！” “同行？”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 “海棠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！”苏晚语速飞快地解释，“欧阳瀚的死，可能牵扯到内部的权力斗争！那个风衣男人，‘索命鹰’，是某一派系派去灭口欧阳瀚的。而下水道里的那个，可能是另一派系的人，也可能是任务失败、或者知道了太多要被清理掉的‘自己人’！” 她盯着我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具完整的尸体，确认他的身份，很可能就能挖出‘海棠会’内部的裂痕！甚至可能找到指认‘索命鹰’乃至他背后派系的直接证据！” 找到尸体？ 去那个恐怖的下水道里，打捞一具被肢解、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？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直冲头顶。 但与此同时，一种近乎疯狂的念头也在我心中滋生。 这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！一个能让我们从内部瓦解这个庞大犯罪帝国的突破口！ “我们必须回去！”我看着苏晚，尽管声音还在发抖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，“趁警察和‘海棠会’的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回去把尸体找出来！” 苏晚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有惊讶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 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可能还会碰到追兵，下水道里情况不明，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尸体可能不止一块。” 我想起那只孤零零的断手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但我更想起导师的死，想起老猫的血。 “再危险也得去！”我咬着牙说，“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、能主动出击的线索！” 苏晚深吸一口气，猛地调转车头。 “好！坐稳了！我们杀回去！” 摩托车发出咆哮，再次冲向那个刚刚逃离的、充满死亡和恶臭的地下世界。 这一次，我们不再是仓皇逃窜的猎物。 我们要回去，从地狱里，挖出能撕破黑暗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