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陛下,民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他打断我,
“你怕自己出身不够,难服众;你怕朕只是一时兴起,转瞬即弃;你更怕,再重蹈覆辙,陷入情爱纠葛,不得脱身。”
我沉默不语,算是默认。
萧玦的背叛,像一根刺,扎在心底,即便拔去,也留有余伤。
“飞霜,给朕一个机会,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天子的声音温柔却坚定,
“朕许你后位,许你凤印在身,许你无人再敢轻贱你半句;朕不逼你立刻动心,只愿你留在朕身边,看朕如何护你,如何让这天下人,都敬你、服你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。
“陛下,永宁侯萧玦,在外求见,说有要事启奏。”
天子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玩味的笑意。
他抬眸看向我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
“看来,这萧侯爷,终究还是追来了。多半,是为了你的事。”我唇角微扬,眼底一片清冷,没有半分波澜,
“陛下召见便是,民女倒要看看,他还有什么话要说。”
天子颔首,对着殿外朗声道,
“宣。”
萧玦身着朝服,快步走入殿内。
他一进门,便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。
姿态恭敬,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,声音朗朗,直达殿顶,
“臣,萧玦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天子端坐于上,语气平淡,
“起来吧,何事启奏?”
萧玦却并未起身,依旧跪在地上,抬眸望向天子,
“陛下,臣今日前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臣听闻,前侯府夫人陆氏,捐银助西北大捷,立下大功,陛下对其多有嘉奖。”
他顿了顿,似是在斟酌措辞,终究还是咬牙说道,
“臣知晓,陆氏心中对臣多有怨恨,恐会借着此次功劳,向陛下求一些不该求的东西。臣斗胆,请陛下万万不可应允!”
天子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
“哦?萧侯爷倒是说说,陆氏会求什么不该求的东西?”
萧玦眼底闪过一丝笃定,似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,声音愈发急切,
“臣猜,陆氏定会求陛下赐婚,逼臣废了柳氏,重立她为侯府正妻!陛下,臣恳请陛下,万万不可答应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决绝,
“柳氏性情柔顺,对臣情深义重,臣早已离不开她,此生必当与她相守,绝无可能废了她。”
“但若陆氏实在不甘,臣愿退让一步,立陆氏为平妻,与柳氏一同侍奉臣左右,此生必不负她二人!还请陛下成全!”
说罢,他重重叩下头去,一副志在必得,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。
仿佛他这般退让,已是天大的恩典。
而我,必定会贪图这份平妻之位,欣然应允。
殿内一片寂静,只有龙涎香的烟气,缓缓缭绕。
天子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玦,又抬眸看向我,眼底满是戏谑与温柔。
似在问我:飞霜,你看,这便是你守护了七年的人。
我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仿佛跪在地上的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天子将我这般淡漠模样尽收眼底,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