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rt 6
在我带团队拿下那个百万订单时，上海下了第一场雪。
老板在庆功宴上拍着我的肩膀：“哈哈，李婉啊，公司有你，我真的放心了。”
然后他当场宣布给我提成百分之十。
十万块的现金用牛皮纸包着。
第二天我就去看了房子。
浦东的一个新楼盘，是一个小户型，首付刚好十万。
签约时我的手有点抖，连售楼小姐递来钥匙都没接稳，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弯腰捡钥匙时，我蹲在那儿愣了几秒。
然后站起来，对售楼小姐笑笑：“谢谢。”
那晚我没回地下室，在新房子里坐了一夜。
整个房子空荡荡的，还没有什么家具。
手机在黑暗中响了两次。
第一次是我妈。
“婉婉，”她声音带着炫耀，“张强儿子满月了，摆酒三十桌！鞭炮放了半个钟头！”
她接着说：“他老丈人给开了个五金店，就在镇上，可气派了……”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在上海买房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然后她说：“哦……多大？”
“六十平。”
“哦，那…那还挺好。”
第二次是老同学。
初中毕业后就没联系过。
“李婉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，“张强五金店亏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昨天在街上打老婆，打得鼻青脸肿的，好多人看见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上海夜景。
莉莉又说道：“他老婆娘家人要离婚，张强跪着求，说再打就剁手。你信吗？”
“信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愣：“啊？”
“他不敢剁，”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“他只会打比他弱的人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我煮了碗泡面，
刚吃两口，手机又震，这次是我爸。
“喂。”
他那边很吵，有人在嚷嚷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我爸清了清嗓子，语气不自然，“在上海……还好吗？”
背景音里那个嚷嚷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，是张强他爸：“老李！让你女儿借我儿子十万！她不是有本事吗！借点钱怎么了！”
我慢慢放下筷子。
“爸，”我说，“我账户余额有七位数了。”
我爸吸了口气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但你们一分也拿不到。”我继续说，“除非你和妈亲自来上海，当面给我道歉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爸声音发紧，带着怒意，“我是你爸！”
“所以我才要你们道歉，换了别人我连这话都懒得说。”
电话那头死寂。
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。
我把手机扔沙发上，继续吃那碗泡面，吃完洗了碗，走到阳台上，远处能看到东方明珠的尖顶。
我想起张强跪在雪地里说的那句话：“等我赚了钱，一定给你买大别墅！”
现在我在上海买的这套房子，一平米的价格，比他全家一年收的粮食卖的钱还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