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。
“那人呢?”
“是个书生,也被扣下了。现在人在老夫人院里!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放下针线就往外走。
老夫人院里围了不少人。
我不好直接进去。
只听见柳莺儿尖利的声音。
“我们没有私通!我们有婚书!文瑾答应娶我做正妻!”
“荒唐!”刘嬷嬷喝道,“一个未出府的丫鬟,私定终身,还敢说有婚书!”
“婚书在这里!”柳莺儿哭喊,“文瑾,你说句话啊!”
一片寂静。
然后,一个男声怯怯响起。
“没、没有的事,是这丫鬟勾引我,婚书也是她伪造的。”
“你胡说!”柳莺儿声音凄厉,“文瑾!你明明说过的要娶我做正头娘子。”
“放肆!”老夫人终于开口,“高门大户,岂容你如此污秽!把那书生轰出去。这丫鬟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按家法处置。”
“老夫人!老夫人饶命啊!”柳莺儿的哭喊越来越远。
老夫人在深宅多年,怎会听不出这书生漏洞百出的谎话。
只是高门大户在乎的是颜面,一个丫鬟的生死,再轻不过了。
我浑身发冷。
立刻转身往回走。
路上遇见周妈妈。
她看我一眼。
“静檀姨娘,回去吧。这事儿污糟,别沾身。”
我点头。
脚步虚浮。
7
柳莺儿被关进柴房。
当晚,暴雨倾盆。
雷声炸响时,我听见隐约的哭喊。
然后,是重物拖过地面的声音。
我推开窗。
看见几个婆子抬着湿淋淋的麻袋,往后门去。
麻袋在动。
里面的人,还在挣扎。
闪电划亮夜空。
我看见了柳莺儿的脸。
贴在麻袋上,扭曲,绝望。
她看见了我。
眼睛突然睁大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帮——我——”
我没动。
手死死抠着窗棂,抠出了血。
雨幕吞噬了他们。
也吞噬了那无声的求救。
我并非不想帮她,但我只是个小小姨娘。
姨娘是说好听些,实则我也只是世子和世子妃仆人。
心中怕的还是来了,却也只能暗道抱歉。
我关上窗。
背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。
雷声滚滚。
像天在发怒。
又像,什么也没发生。
柳莺儿的死,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泛起几圈涟漪。
然后,恢复平静。
下人们议论了几天,便忘了。
只有春杏有时会嘀咕。
“她也是傻,真信书生的鬼话。”
我没接话。
只是更沉默。
世子似乎察觉我的异样。
某夜他来,问我:“听说前几日,有个丫鬟被处置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同屋过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种不安分的,早晚出事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你不一样,你很懂事。”
我替他解外袍。
“谢世子夸赞。”
他抬起我下巴。
“静檀,你永远这么平静。”他笑了笑,“也好。这后院,就需要你这样的。”
我垂下眼。
心中只感荒凉。
莺儿你瞧,这才是我们来到的时代,吃人不吐骨头。
8
徐昭华怀孕了,是世子的嫡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