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悦悦,为什么?”
他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?”
“我们三年的感情,就真的抵不过那十几万块钱吗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我真的觉得很可笑。
“许明哲,到了现在,你还觉得这只是钱的事吗?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这三年来,每一次,你弟弟耍无赖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“每一次,你妈指着我的鼻子,让我‘大度’一点的时候,你又在哪里?”
“每一次,我深夜委屈得睡不着,跟你诉苦的时候,你除了说‘别计较’,还说过什么?”
“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“在你心里,你的父母,你的弟弟,永远排在第一位。”
“我,你的妻子,只是一个可以为了他们的安逸和体面,被无限牺牲的外人。”
“这,才是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根本原因。”
“钱,不过是压死骆驼的,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我的话,像一把把刀子,扎进他的心里。
他无力反驳。
因为我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知道错了……悦悦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“我保证,我以后一定改!”
“钱,我马上去想办法!我让他们砸锅卖铁也还给你!”
“只要你别离开我……”
他开始哭了。
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在我面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
若是以前,我一定会心疼。
但现在,我的心,已经硬如磐石。
“晚了,许明哲。”
我说。
“信任就像一张纸,揉皱了,即使抚平,也恢复不了原样了。”
“我们之间,回不去了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“以后,不要再来找我,不要再打扰我的家人。”
“有什么事,让你的律师,跟我的律师谈。”
我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我没有看到,我身后,许明哲那张被泪水和绝望彻底淹没的脸。
我只知道,从今往后,他的任何喜怒哀乐,都再也与我无关了。
我的人生,终于可以翻开新的一页了。
我很快通过中介,找到了一间离公司不远的单身公寓。
当天下午,我就请了假,约了搬家公司。
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,回到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把我所有的东西,都搬出来。
我不想再跟他们一家人,有任何的纠葛。
然而,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。
当我带着搬家师傅,打开家门的那一刻。
我被眼前的景象,惊呆了。
09
原本整洁干净的客厅,此刻一片狼藉。
沙发上,扔满了瓜子壳和水果皮。
茶几上,横七竖八地摆着啤酒瓶和外卖盒子。
而我的婆婆刘玉梅,正翘着二郎腿,靠在沙发上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看电视。
她脚边,还蹲着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,正在专心致志打游戏的年轻女人。
那女人,我从未见过。
看到我带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搬家师傅进来,刘玉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只是轻蔑地瞥了我一眼,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