癌症化疗期间，我身体虚弱不堪，破天荒向老公提出要求。
第一是快过年了，希望他打扫一下屋子。
第二是，我回去想吃口热的。
他满口答应。
可我结束治疗，一进门，却看见了满盘狼藉。
外卖盒子扔了满地。
餐桌上是我走前特意炖的猪脚排骨汤。
已经被老公儿子喝得精光。
碗底还飘着两个烟头。
老公边看电视边剔牙。
“你怎么才回来，赶紧把桌子收拾了吧，脏死了。”
那一刻，我终于崩溃。
不想再做贤妻。
我当着全家的面，直接把桌给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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噼里啪啦一阵响。
碗碟碎了满地。
全家人都愣住了。
孙子吓得嗷嗷直哭，骂我老巫婆，坏奶奶。
“要过年了，你作什么？嫌死得不够快是吧？”
董大勇扔掉牙签，恶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我摘掉毛线帽，露出光秃秃的脑袋。
声音无不凄凉。
“我都这样了，你们还什么事都指着我……”
董大勇眼中没有一丝怜惜，反而是不屑和嘲讽。
“打扫卫生，做饭，洗衣服，都是你们女人该干的事，娶你干啥用？不就是为了伺候我么。”
“不就生个病吗？还要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？”
“爸，你少说两句……”
儿子董佳明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又当起了和事佬。
“妈，你别生气，我们现在就收拾，你想吃啥？我给你点个外卖。”
又是事后诸葛亮。
我的心已经被失望占满。
没有理他，兀自走到厨房，准备烧水下面条。
几分钟后，董大勇进了厨房。
他犹犹豫豫，朝我扯出个讨好的笑，向我求和。
“淑华，今天的事是我不对，我和佳明也是看电视忘了时间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他站在一旁，默默帮我摘菜。
以前吵架，他绝不会轻易低头。
我正诧异他今天怎么转性了。
他便幽幽开口，吐露了真实目的。
“淑华啊，有点事，我想和你商量商量。”
“……生老病死，人之常情，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，就算治好了，也是病秧子，到时候谁能伺候你？”
说完，董大勇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要不……就别治了吧？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开点中药得了，别去医院折腾了，还遭罪。”
那瞬间，我如遭雷击。
过去的记忆，如潮水般涌来。
之前我得了蛇盘疮，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医院治病太贵，他陪我去中医馆随便开了几副中药，又找老同学摸了几个偏方。
蛇盘疮犯起来要人命，我疼得在床上打滚。
他却说，是我太娇气。
中药苦得人想哭，我连吃块糖他都舍不得，说我和孙子抢零食。
中药不管用，我越喝越难受，每天上吐下泻，瘦成了皮包骨。
他还逼着我做饭、收拾家务。
他脱下来的脏裤衩和臭袜子都要我手洗。
最后是我疼得实在受不了，才去了医院。
却已经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期，留下了永远的后遗症。
神经痛起来像火烧，永远都好不了了。
……这一次，我不会再听他的了。
我头都没抬。
搅和着锅里的面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