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家只知道,温家,出了一个不知廉耻、败坏门风的女儿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原来,在她心里,母亲竟是这样的不堪。
“既然如此,娘娘又何必召我入宫?”
“哀家召你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太后走到主位上坐下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。
“皇帝大了,心思也深了。他把你护在身边,不让任何人知道,以为这样,就能护你周全。”
“但他忘了,这世上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“与其让你藏头露尾,最后被人不明不白地弄死,不如,就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他的人,也是哀家的人。”
“温晴,就是哀家送给你的投名状,也是给满朝文武的警告。”
“从今以后,你就是皇帝身边的一把刀。谁敢有异心,你就替他,也替哀家,把那颗心,挖出来。”
她的声音,轻柔,却充满了血腥味。
我终于明白。
她不是在认亲,也不是在怜悯我。
她是在找一个棋子。
一个可以放在萧彻身边,替她监视,替她动手的棋子。
而我,这个无依无靠、却又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孤女,是最好的人选。
“如果,我不愿意呢?”我冷冷地问。
“不愿意?”太后放下茶杯,看着我,笑了,“你没得选。”
“你以为,你能安安稳稳地待在皇帝身边,做个无忧无虑的宠妃?”
“别天真了。这后宫,是吃人的地方。前朝,是饮血的地方。”
“皇帝护得住你一时,护不住你一世。这天下,想要他命的人,太多了。”
“想要你命的人,也一样多。”
“只有你手里握着刀,成为最让人畏惧的那一个,你才能活下去。”
“你,还有你的孩子,才能活下去。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极轻。
却像一道惊雷,在我耳边炸响。
我的孩子?
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。
这里,还是一片平坦。
可太后的话,却让我浑身发冷。
她怎么会知道?
这件事,除了我和萧彻,还有为我诊脉的太医,再无第四人知晓。
太后看着我震惊的表情,满意地笑了。
“哀家能让你活,也能让你死。”
“怎么选,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这就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,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我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多年前,那个决绝地踏入宫门,将所有亲情都抛在身后的少女。
她和我母亲,是两种人。
母亲选择了爱情,哪怕飞蛾扑火。
而她,选择了权力,哪怕众叛亲离。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跪了下去。
“臣女,谨遵太后娘娘教诲。”
走出慈宁宫的时候,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抬头望去,天很高,很蓝。
可这紫禁城的天,却总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回到宅子,萧彻已经在等我。
见我脸色不好,他立刻上前扶住我。
“母后为难你了?”
我摇摇头,靠在他怀里。
“没有。”
我没有告诉他,我和太后的那番对话。
太后说得对。
他护得住我一时,护不住我一世。
有些路,必须我自己走。
有些刀,必须我自己握。
“萧彻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我想学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