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很久以前。
有一个小国。
国王的胡须像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他的眼睛却像春天的最后一道溪流。
清澈。
温润。
他治理的国家不大。
地图上需要很仔细才能找到。
但那里的百姓丰衣足食。
孩童在街上奔跑时手里的饼总是热乎乎的。
老人在树下对弈时茶壶总是满的。
国王有三个女儿。
她们出生在同一个春天。
相隔不过三天。
大公主出生时，窗外的玫瑰突然全部绽放。
二公主出生时，城堡上空的云聚成心的形状。
小公主出生时，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象。
除了接生的嬷嬷。
她后来悄悄告诉国王。
小公主出生时没有哭。
只是睁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。
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。
三位公主都有月光织成的头发。
和星辰落成的眼睛。
但她们真正的秘密。
在满月那晚才被发现。
大公主因为饿而啼哭。
第一滴泪落下。
在烛光中闪烁。
变成一颗豌豆大小的钻石。
滚落在丝绸襁褓上。
国王拾起它。
在掌心里冰凉而沉重。
二公主似乎被姐姐的哭声惊醒。
她也哭了。
她的眼泪变成更纯净的钻石。
在黑暗中自己发光。
小公主还是安静地。
直到国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。
她才落下第一滴泪。
那颗钻石最小。
却最亮。
像把整个星空都关在了里面。
国王召集了全国最有智慧的学者。
白胡子的老人研究了三天三夜。
最后跪下来说。
这是上天的礼物。
也是考验。
公主们的眼泪。
每一滴都价值连城。
消息被严密地封锁了。
只有国王和最信任的侍卫知道。
公主们渐渐长大。
她们在城堡的高墙内玩耍。
大公主喜欢收集镜子。
她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镜子。
铜镜。
银镜。
从遥远东方运来的玻璃镜。
她常常站在镜子前。
练习微笑。
练习蹙眉。
练习如何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落下。
“每一滴都是财富。”
她轻声对自己说。
手指抚过镶满宝石的镜框。
二公主的爱好更实际。
她让侍女收集她偶尔落下的钻石。
装在一个檀木盒子里。
她喜欢摇晃盒子。
听钻石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像夏日的冰雹落在琉璃瓦上。
她计算着。
这一颗可以换一艘船。
那一颗可以换一座葡萄园。
小公主则不同。
她不喜欢镜子。
也不喜欢檀木盒子。
她喜欢城堡顶层的观星台。
喜欢花园里未经修剪的野蔷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