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
「林建国先生，你是不是忘了？」
「我只是个打-工-的。」
「人微言轻，不认识什么大人物。」
「钥匙给我，不然我立刻报警，告你非法拘禁。」
提到报警，他终于怕了。
他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，递给我。
我打开门，没有丝毫留恋地走了出去。
身后，传来我妈凄厉的哭喊。
「林微！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！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死吗！」
「我白养你这么大了！」
我没有回头。
心，早已在他们逼我捐肾的那一刻，彻底死了。
3
我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。
一个很小的一居室，但足够安静，也足够让我远离那群吸血鬼。
我换掉衣服，洗了个热水澡，试图洗去那一身从家里带来的晦气。
手机在浴室外响个不停。
我没有理会。
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。
无非是新一轮的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。
我擦干头发，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，加了两个蛋。
热气腾腾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小屋，也让我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。
从我记事起，家里所有好吃的东西，都是林浩的。
鸡腿是他的，牛奶是他的，苹果也是他的。
我妈常说：「你是姐姐，要让着弟弟。」
于是，我让了二十多年。
我让出了新衣服，让出了唯一的卧室，让出了父母的关爱。
甚至，让出了我本该璀璨光明的前途。
我高三那年，以全市第一的成绩，拿到了清华和北大的双重保送名额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择其中之一。
但我最后，去了一所南方的普通一本。
因为那所学校给了我全额奖学金，还承诺解决我大学四年的生活费。
我把省下来的钱，全都寄回了家。
供林浩上全市最贵的私立高中。
大学四年，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，没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。
我像个陀螺一样，上课，做实验，去图书馆，然后奔赴各个兼职地点。
家教，服务员，发传单……
最苦的时候，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。
室友都说我是个怪人，眼里只有钱。
她们不知道，那些钱，是我弟弟通往「科学家」之路的基石。
而我，只是那块最沉默，也最廉价的垫脚石。
如今，这块垫脚石，不想再被踩在脚下了。
一碗面吃完，手机也终于安静了。
我拿起来一看，几十个未接来电，还有上百条微信消息。
我爸的：「你如果不回来想办法，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爹！」
我妈的：「微微，妈妈知道错了，你回来吧，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。」
林浩的：「姐，我错了，你救救我，我以后一定报答你。」
还有孙芮的：「微微姐，你别跟林浩一般见识，他也是被病痛折磨糊涂了。你大人有大量，帮帮他吧，我们都会感激你的。」
虚伪，廉价，令人作呕。
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些号码和微信，一个个拉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清静了。
我打开电脑，开始处理导师发来的邮件。
关于去国外的手续，学校已经帮我办得差不多了。
签证，机票，住宿，一切都已安排妥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