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去捡那两百块钱。
我只是抬起头,深深地,深深地看了他们一家三口一眼。
将他们此刻嚣张、得意、轻蔑的嘴脸,牢牢刻在脑子里。
然后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掏出手机,手指稳定地按下了三个数字。
“喂,110吗?我报警。”
“我价值八十万的财物,被人恶意损毁并变卖,地址是……”
02
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喧嚣。
李浩一家脸上的得意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但也仅仅是一丝。
警察一来,他们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。
赵桂兰收起哭嚎,变成了满腹委屈的小媳妇,对着警察声泪俱下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
“这都是误会,一场天大的误会!”
她指着我车子原来停放的空车位,开始颠倒黑白。
“他那车,破得跟废铁一样,车窗都破了,轮胎也瘪了。”
“放那儿几个月,一动不动,我们还以为是没人要的僵尸车呢。”
“我们也是为了小区环境,才好心帮忙清理的呀!”
我拿出手机,调出我为那辆车拍的无数张照片,以及电脑里的三维设计图。
“警察同志,这是我的车,每一个零件都是我亲手设计、定制、安装的。”
照片里,那辆车拥有着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,哑光黑的车漆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充满了未来科技感。
它和我,这个穿着朴素T恤牛仔裤的设计者,看起来格格不入。
李浩凑过来看了一眼,嗤笑一声。
“警察同志,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表情夸张。
“天天对着一堆废铁画图,神神叨叨的,我们小区的人都看见了。”
赵桂兰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附和。
“是啊是啊!他就是个疯子!谁知道他那照片是不是网上下载的P图啊?”
他们的话,成功地在两位年轻警察的眼里,种下了怀疑的种子。
毕竟,车已经不在了。
我所有的证明,都只是手机里的图片和电脑里的数据。
而李浩一家,是这里的“老住户”,是警察眼里的“普通市民”。
最终,这件事被定义为“邻里财产纠纷”。
警察的表情很无奈,建议我们私下调解。
在警察的“见证”下,李浩一家上演了一出“宽宏大量”的戏码。
李建军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:“小江,既然警察同志都这么说了,我们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
“这样吧,我们再多给你两千,凑个一万块,这事就算了了。”
李浩在一旁吊儿郎当地补充:“一万块,够你再买辆二手奇瑞QQ了,哥们儿够意思吧?”
那语气,活像是天大的恩赐。
我看着他们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“我拒绝调解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“我的要求很简单,赔偿八十万,一分不能少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连警察看我的眼神,都变得复杂起来。
那种眼神里,有无奈,有不解,甚至有一丝怀疑。
好像我真是个狮子大开口、无理取闹的人。
调解,彻底失败。
警察离开前,只留下一句公式化的建议:“如果无法协商,可以走法律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