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两只老鼠从角落窜出,飞快溜走了 。
我装作未瞧见她面上的窘迫,“多谢,我知晓了。”
李嫂摇首离去。
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生得这般像,怎可能不是,唉……”
我坐在硬板床上,茫然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幕。
无妨的,再熬一载,便能永世离去了。
夜里,我小腹难受得厉害,
没有月事带,只能垫着草纸。
从茅房出来时,我听到了双亲压低的交谈声,
“夫君,你说,我们这般对阿宁,她会不会怨我们?她到底也是我们的亲生骨血啊。”
父亲冷嗤一声,“谁让他平日总欺辱婉儿,身为姐姐,半点也不知让着妹妹,让她受苦都是为了她好。”
“一年后等婉儿玩够了,寻个借口就说滴血认亲搞错了 ,待恢复了她沈家大小姐的身份,她欢喜都来不及。”
我指尖冰凉。
觉得荒谬又可笑。
他们凭何觉得,将我践踏得体无完肤,我还会乖乖立在原地候着他们?
次日,我出去买月事带。
结账时,可翻开钱袋,里面却是空的。
可我分明往钱袋里存过二两银子。
回到府邸推开门,餐桌前的三人有说有笑,桌上放着一个锦盒。
母亲爱不释手地抚着腕上的玉镯,“我们婉儿真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,都会给母亲买礼物了,母亲太欢喜了。”
父亲转着手中的茶盏,笑得合不拢嘴,“父亲也喜欢,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。”
沈婉嘟着嘴靠着母亲的肩头,“可是这两样礼物只花了二两银子,父亲母亲不会怪我买的太廉价吧?”
母亲立刻摇首,“当然不会,只要是我的宝贝给我买的,二钱银子也是母亲的掌上明珠。”
父亲不忘贬损我安抚他,“就是,不像你姐姐,就知道花家里钱,从没给我们买过礼物,就是个白眼狼,哪能和我的婉儿比……”
察觉到我归来,他们立刻止住了话头。
沈婉歪着脑袋望向我,
笑得满是恶意。
那二两银子,
是我攒了两个月的月例。
是我全部的钱。
我浑身发冷,脑中有什么东西,在一瞬间轰然炸裂,
待我反应过来时,已然抓着沈婉扬起了手。
可未等巴掌落下,
就被父亲一脚踹了出去 ,
后背脊椎撞到了案几的尖角上,
痛得我眼前一黑。
沈婉举着一小片红痕的手臂,
哭得像是天塌了,“父亲母亲,好痛,我的手是不是要断了。”
母亲急得大喊,“快请大夫。”
父亲连忙说道,“请什么大夫,来不及了,我驾车送婉儿去医馆。”
沈婉指着趴在地上的我,“我不要坐车,是这个野种弄伤的我,我就要她背我走去医院。”
第3章
府邸到城中最近的医馆,也要二十里。
母亲眼神冰冷地望向我,“你一个没爹没娘的孽障,我们好吃好喝养你十多年,你敢对我亲女儿动手,就照婉儿的意思来。”
父亲见我半天爬不起来,直接上手将我拽了起来,“装什么装,不就是轻轻磕了一下,赶紧背上婉儿去医馆,耽误了我女儿的伤,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逐出沈家。”
我信的。
可我现在还不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