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包里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单子，怼到他脸上。
“你看啊！你自己看啊！”
顾延州一把挥开那张纸，纸张飘落在地，被他锃亮的皮鞋踩在脚下。
“够了！”他低吼一声，“别演了。上个月你说安安摔断腿，骗我回家，结果只是磕破了皮。这次又是心肌炎？下次是不是该得绝症了？”
上个月安安是真的摔得很重，缝了三针，是他回来得太晚，伤口已经包扎好了，他就觉得是我夸大其词。
在他眼里，我永远是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泼妇。
而苏蔓，永远是那个需要呵护的易碎品。
“延州哥……”苏蔓拉了拉他的衣角，眼圈红红的，“要不……这房子我不买了。嫂子这么生气，万一气坏了身子不好。虽然……虽然我真的很想有个家，不想再被房东赶出来了……”
说着，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顾延州心疼坏了，连忙把她搂进怀里，转头对我怒目而视。
“林知，你看看蔓蔓，再看看你！她这么委屈还在为你着想，你呢？除了撒泼打滚还会什么？”
他掏出一张黑卡，递给售楼小姐。
“刷卡。全款。写苏蔓的名字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。
全款。
那是一千多万。
我们的存款只有八十万，剩下的钱，必然是他挪用了公司的公款，或者是抵押了我们现在的房子。
为了给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“干妹妹”买房，他不惜倾家荡产，甚至不管亲生儿子的死活。
“顾延州！你不能刷！”
我扑过去想抢那张卡。
那是安安的救命钱！
顾延州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售楼大厅回荡。
我被打得摔在地上，耳朵嗡嗡作响，嘴角渗出了血腥味。
“这一巴掌，是教你做人。”顾延州冷冷地看着我，“蔓蔓从小父母双亡，她哥哥是为了救我才残废的。给她一个家，是我的责任。在这个世界上，有些东西比钱重要，比如情义，比如尊严！你怎么就这么市侩？”
市侩？
我儿子躺在ICU等着救命，他拿钱给绿茶买江景豪宅，却骂我市侩？
我趴在地上，看着他刷完卡，在那份购房合同上签下名字。
每一个笔画，都像是刻在我的心头肉上。
“顾延州，”我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声音嘶哑，“你会后悔的。安安如果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会让你偿命。”
顾延州收起卡，看都没看我一眼，揽着苏蔓往外走。
“等你能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再来找我。还有，别再来骚扰蔓蔓，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苏蔓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得逞后的挑衅和嘲讽。
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：
“蠢货。”
第3章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都像灌了铅。
回到ICU门口，护士急得满头大汗：“安安妈妈，你去哪了？孩子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，再不交费上机器，真的来不及了！”
我噗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。
“医生，求求你，先救人……钱我一定给，我把命抵给你们行不行？”
医生叹了气，满脸为难：“我们也想救，但是医院有规定，这种昂贵的耗材必须先交押金系统才能出库，我们也垫付不起啊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