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沈府的大门,也关上了。
京城的夜晚很冷。
我无处可去。
身上的伤口在疼,心里的伤口在流血。
我走到一处破庙,蜷缩在角落里。
意识渐渐模糊。
在战场上,我受过比这重一百倍的伤。
箭矢穿过我的肩膀,刀砍在我的背上。
我都没有倒下。
因为我知道,裴琰在等我。
可现在,支撑我的那根弦,断了。
我好像要死了。
也好。
死了,就一了百了了。
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,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我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「孩子,醒醒。」
我艰难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个背着药箱的老人。
他须发皆白,目光却很清亮。
「你……是谁?」
「老夫姓张,是个大夫。」
他一边说,一边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和绷带。
「你的伤很重,再不处理,命就没了。」
他小心地为我处理着伤口。
当他看到我手臂上那道狰狞的旧疤时,手顿了一下。
「这道疤……」
他抬起头,仔细地看着我的脸。
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睛里,突然涌上了泪水。
「你是……你是沈将军?」
我愣住了。
「你认识我?」
老者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。
「老夫曾在北境军中做过军医!」
「三年前落霞关那一战,老夫亲手为你处理的伤口!这道疤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!」
他叫张景。
曾经的北境军医。
他说,那一战后,他因年事已高,便告老还乡了。
没想到,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我。
我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被人抛弃,被人背叛。
在我最绝望的时候,竟然还有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记得我。
张大夫将我带回了他的医馆。
医馆很小,也很简陋。
却是这三年来,我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。
他为我熬了药,又给我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和食物。
「沈将军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」
「裴将军呢?他怎么会让您落到这步地步?」
我将事情的经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张大夫听完,气得发抖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「岂有此理!」
「简直是岂有此理!」
「裴琰他忘恩负义!那个柳如烟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」
他看着我,目光里满是心疼。
「将军,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」
我怎么办?
我看着自己满是厚茧的双手。
这双手,曾为裴琰拉过最硬的弓,杀过最狠的敌人。
如今,我要为自己,讨回一个公道。
「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。」
我的声音虽轻,却很坚定。
「裴琰,柳如烟,老夫人,还有沈家。」
「他们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」
张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「好!老夫这条命是您救的,从今往后,愿为将军马首是瞻!」
就在这时,医馆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。
十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人,目光阴冷地锁定了我。
「奉柳夫人之命,送沈将军上路。」
他们是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