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第三年。
缉毒警老公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，怀里还搂着毒枭的女儿。
孤孤魂野鬼都笑我恋爱脑，为了这种人挡枪不值。
我越想越恨。
借尸还魂冲到他面前，找他索命。
「拿着我的抚恤金去夜店挥霍，宋慎你也不怕遭雷劈？」
「死黑警，开着豪车招摇过市，却连我的忌日都忘了去扫墓？」
「那个毒贩女儿手脚干不干净？别让她碰我留下的那盆绿植！」
「宋慎你要是还有点良心，就把那张结婚证给烧了，放我改嫁！」
前夫哥醉得不省人事，眉头紧锁。
我仗着他听不见，骂得很痛快。
却浑然未觉，他掌心死死攥着的那枚弹壳，早已嵌入皮肉。
1
喉咙里火烧火燎，骂声戛然而止。
嗓眼像吞了一把粗砂，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生疼。
我不该感到疼的。
死人没有实体，又怎么会觉得累。
我茫然地抬起手，想按压发胀的太阳穴。
映入眼帘的，却是一双属于年轻女孩的手。
指节纤细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指腹连半点薄茧都瞧不见。
这不是我的手。
我猛地低头，视线里是警校实习生的蓝色短袖，还有尺码偏大的作训裤。
胸口挂着一枚实习证。
林小满。
编号GC1205。
心口沉闷地撞了一下，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，撞得我头痛欲裂。
我活了。
活在了实习生林小满的皮囊里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玻璃被砸得闷响，像是急促的敲门声。
休息室没开灯，惨白的路灯光穿透雨幕，将室内映得满是死气。
辛辣的烟草味和劣质酒精气纠缠在一起，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沙发上。
宋慎躺在那里。
那个我曾爱入骨髓，如今恨之入骨的男人。
他仰面合着眼，黑色连帽卫衣的领口扯得歪斜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锁骨下方，卧着一道狰狞的陈年旧伤。
我死的时候，他身上并没有这道疤。
三年不见，他添了新伤，也变了一副心肠。
胡茬青黑，眼窝深陷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醉生梦死的颓丧。
这就是我用命换来的结果。
换他自甘堕落，换他烂在泥里，换他搂着别的女人在值班室里宿醉。
一股滚烫的恨意从胸腔直冲天灵盖，烧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。
我想叫醒他。
我想撕开他这副烂泥般的假面，问问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。
我踉跄着冲过去，指甲几乎抠进掌心，伸手去拽他的衣领。
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一只手闪电般伸出。
铁钳般的手指猛地扣住我的手腕，冰冷的触感让我通体生寒。
我惊愕地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双原本盛满温柔的眼，此刻布满密麻的血丝。
那里头藏着无尽的疲惫，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陌生。
彻头彻尾的陌生。
我的丈夫盯着我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里尽是轻蔑。
腕骨被捏得生疼，我挣扎了一下，却撼动不了分毫。
这种无力感让我心凉了半截。
他反手一甩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