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柔叹了口气,似乎早已习惯。
「还要多久?」她声音疲惫,「我快撑不住了。」
宋慎抖出一根烟点上。
猩红火光明明灭灭,映着他那张阴沉的脸。
烟雾缭绕,遮住了他的神情。
「快了。」
他的嗓音哑得厉害,透着干涩的沉重。
「安抚好那些人,别生乱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秦柔站起身,拎起包准备离开。
「你自己小心。」
她没多留一秒。
门锁扣合,屋里只剩下宋慎一个人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任由烟灰掉落在地毯上。
我死死捂住嘴,不让哽咽溢出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比窗外的雨还要凉。
这不是偷情。
这不是背叛。
这里不是家,是密不透风的牢笼,是用谎言堆砌的战场。
我被隔绝在光影之外。
隔着冰冷的玻璃,看着我的丈夫。
他在属于一个人的地狱里,缓慢地焚烧。
许久,他动了。
他掐灭烟头,缓缓抬头。
空洞的目光穿过墙壁,落在我的方向。
他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轻声呢喃。
「快了,结束之后就解脱了。」
8
雨势愈发紧了。
宋慎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,驶离了那座冰冷的牢笼。
车厢内暖气很足。
我却通体生寒。
那股冷意从这具身体的心口洇开,一直钻进魂魄深处。
宋慎摸出了剃须刀。
嗡鸣声很轻,在狭窄的空间里震动。
他对着后视镜,刮掉覆盖在下巴上的青黑胡茬。
指尖略过皮肤。
那张阴鸷颓唐的面孔,重现出我熟悉的轮廓。
他瘦得脱了相。
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他换上了我最讨厌的那件黑色连帽卫衣。
我曾嘲笑他穿这身像个刚出狱的罪犯。
他当时只是笑,说耐脏,方便。
今天。
是我的忌日。
他将自己打理妥帖,像是要去赴一场郑重的旧约。
车窗外的雨幕将城市揉皱成一片模糊。
他开了口,嗓音平得像一汪死水。
「今天是个扫墓的好日子。」
心口猛地缩紧。
我扯动嘴角。
学着林小满的调门冷笑。
「宋队这种人,也配去祭拜谁?」
「是。」
他开了口。
语调没有起伏。
「我不配。」
我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一股无名火混着酸涩涌上喉咙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