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黎星早就听说过像横店、万岁山之类的实景搭建古风景区,不仅可以看古装沉浸式表演,还可以在里面找NPC做任务,赚银票。
她之前就想过,等有朝一日攒够了钱,也要买张门票进去玩玩。没想到现在弄拙成巧,还真让她深入体验了一回。
她兴奋地四处张望,远见屋檐上的碧色琉璃瓦在日头下闪烁着夺目光芒,令人不敢直视。又将视线挪到院子里的奇花异草,移木盆景尽显富贵。
“整座府邸看起来都像是实木打造的,一点塑料感都没有,真真是气派。”
她左顾右盼,不知不觉已移步连廊。
连廊尽头伫立的二人皆听到了眼前少女的低语,虽听不大清,但尤其注意到对方说的“气派”二字。
上官尚延执扇掩笑,只觉此人天真纯粹。
谢凌昇纹丝不动,面上仍是生人勿近的清冷。
沈黎星方才注意到站立在连廊尽头的两人,顿时被一身绛紫色长袍的男人吸引了注意,脚步滞在原地。
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身姿挺拔,宛若芝兰玉树,自带一股不凡气度,当真是玉树临风。从前在古书里看到到各种形容翩翩公子的辞藻一瞬间充斥在她脑海。
意识到自己直视对方的目光冒昧,沈黎星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他身旁淡玉色绣金长袍的男人,也帅的超凡脱俗。
“这景区上哪找来的这么多帅哥,完全不输电视上的大明星啊!”她喃喃自语。
“你就是救了谢兄的女子?”上官尚延轻舞执扇,率先发了话。
没想到这身穿绛紫色长袍的帅哥居然就是之前山里被她救下那个!看着跟在山上的模样完全不像了!
沈黎星心想这问话一定就是NPC的隐藏任务了,是不是回答他们的问话就可以领银票了?
她瞬间来了兴致,内心os“不枉我看了那么多古言小说,不管是唐诗宋词,还是铭文歌赋,哪怕是对方出个上联,叫我用平仄韵脚做对,对个暗号应该是手拿把掐?”
她故意用文绉绉的口气道:“是公子吉人天相,命不该绝,小女子不过是恰巧路过,顺势而为。”说完,微微低头,作出一副“巧笑倩兮”的模样。
“呵,好一个顺势而为。”上官尚延朗声大笑起来,“太白山神秘莫测,常有山匪隐匿其中,不知姑娘何故出现在山上?”
沈黎星仔细一琢磨,心知对方是在询问自己为什么闲着没事去徒步鳌太线,脑子飞速转起来,揣摩着该怎么继续作答。
见她左思右想,一时回答不出缘由,谢凌昇眉间隐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。
沈黎星心想也没必要告诉他们是因为高考落榜的心酸事吧,而且徒步鳌太线说到底也没成功,要是告诉对方自己是为了穿越鳌太山脉来历练自己,听起来也怪糗的。
于是又答:“太白山,莫不是什么禁地不成?您身边的公子去得成,我就去不成?我竟不知,连随意走走也要被盘问至此。更何况,我于他有救命之恩,你们就是用这么一番盘问来谢我的?”
沈黎星暗想对方还不给自己银票,便故意反问对方,暗示他们该掏点银票给自己了吧。
还没等上官尚延作答,沈黎星已快步行至他们跟前,一双手恭恭敬敬地摊在两人面前,原先绷直的背也见机微微躬下。
眼见对方没有任何行动,她立时觉着有点尴尬,便不好意思开口道:“嗯……银票呢?”
上官尚延觑了谢凌昇一眼,心道从来没见过这么直接索要好处的,面上的表情当下变得耐人寻味起来。
“你想要银票?”
原先一直不说话的谢凌昇终于缓缓开了口。
沈黎星瞅了他一眼,毫不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对啊,我就是想要银票。”
上官尚延心道这丫头还真是率性,难道真的不是旁人试图安插在谢凌昇身边的细作?倘若是细作,这份率真还真是演不出来。她此番刻意扮蠢又是为何缘故?
“碧桃。”
谢凌昇低唤一声。
方才伺候沈黎星更衣梳妆的婢女迈着碎步走了过来,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携这位姑娘前去账房领赏,为姑娘备些程仪,压惊洗尘。”
那唤作“碧桃”的丫鬟屈膝领命,面向沈黎星道:“姑娘,您这边请。”
沈黎星微微怔愣,琢磨起男人刚才说的话,想了半天才想起“程仪”就是古代的“盘缠”,他这是在给自己下“逐客令”?
管他这那呢!先领了银票,外面保不准还有更好玩的NPC!
沈黎星点头致谢,转身迈起欢快的步伐,一路小跑跟上了前去的丫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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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兄以为,此行太白山,是有人故意放了关于那山中草药的消息,以此诱你进山,以此设伏?”
谢凌昇将杯中清茗一饮而尽,“想来府中已被安插了眼线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言罢,手中瓷杯已脆声炸裂。
“那小弟即刻命人将毓溪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谢凌昇点头默许。
看着上官尚延推门而去的背影,他眼中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狐疑,转瞬即逝后,又变得几分凌厉。
上官尚延在他身边十年有余。自从朝中党争不断,其父亲上官云泽被奸臣设陷入狱后家破人亡。那时,是谢凌昇的父亲,镇守边疆、平定西乱的永宁王,偷偷收留了时年不过四五岁的上官尚延。
永宁王将上官尚延安排在谢凌昇身边,请了教习先生为他们一起说书讲学,一心当作义子培养。上官尚延也不负所望,听命于永宁王的安排,潜心学习经商,暗中经营着绸庄、染坊、客栈、酒馆等各种行当。
自从永宁王辽西“鳌峪”一战惨败,至今下落不明,距今已有一月之久。谢凌昇此行辽西,是为暗中寻找父亲的下落,同时还有与父亲一起消失的妹妹。
辽西一战的前夜,父亲与他飞鸽传书,告知和亲的妹妹已被提前安排车马送了回来。谢凌昇亲自前往接应,却不见妹妹踪迹。
和亲不成,外敌起兵,父亲拼死厮杀。
长雁喝唳,王旗折断,永宁王最终没入了敌军的尸山血海之中,遍寻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