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1 10:11:43

谢凌昇驭马停在了府邸气派的大门前。

沈黎星还没从刚才的亢奋劲缓过来,忍不住对他一顿夸夸:“你骑马骑得好好!刚才也太刺激了!”

她抬头看了一眼府邸上高悬的牌匾,上书“谢府”二字。出门的时候倒是真没注意牌匾上还写了字。

再结合之前另一个男的称呼他“谢兄”,想来他作为NPC的全名应该是叫“谢子昱”了。

谢凌昇本就因为方才的肢体接触搅得心神不宁,此时他已迫切地从马背上跳下。

“诶?你不扶我一把吗?”

她倒似是丝毫不在意男女有别,伸出一双手,示意他将她从马上扶下来。

还真是个不知周礼的粗鄙丫头。

他凝神看她一眼,发觉她面上的绯红应是带着点羞怯的。

长身而立的谢凌昇面色淡淡地向她抬起一只胳膊,以供她攀附,另一只手却很君子地附在腰后。

冠礼之后,还从来没有女人这般亲密地抓过他的胳膊。

一时间,谢凌昇心里思绪万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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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云图苑,婢女已在屋内燃起长烛,屋内果然宽敞亮堂许多。

等婢女退下后,沈黎星赶忙掀起床帘,试图找一找隐藏在角落里的插座。

等她从一直屋前仔仔细细翻找到了屋后,愣是一个充电插座都没有找到。

连卧室都设计得还原度如此之高,一点儿现代化的东西都没有?二十一世纪还有谁能离得开电子产品啊?

电灯、插座、空调都没有也就算了,卧室里连个卫生间都没有。看来这云图苑也不比原来的清辉阁好多少。

只是没了卫生间,晚上洗脸刷牙上厕所怎么办呢?

沈黎继续左看看右看看,还真让她在床底下找到了铜壶。

难道是用来尿尿的夜壶?

可真是逼真到面面俱到……

沈黎星兴致缺缺地往床上一躺,叫苦不迭。

“没了手机,还真是无聊透顶,都不知道能干啥来打发时间了。”

她看一眼窗外的天色,天还未黑尽,时候尚早。

“不如再去解锁新的NPC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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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凌昇临窗而立,窗外一株老梅枝丫虬结,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事。

万千思绪如一团纠缠的麻绳堵在他心间。

他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白玉,那是他及冠之年,先帝亲手所赐。

“昇儿,这玉乃太祖随身之物,今日朕赐予你,望你谨记谢氏血脉之责。”

言犹在耳,可那个曾经轻抚他头顶的皇祖父,如今已长眠于冰冷的陵寝之中。而那个曾经需要仰视他们一家的闻远道,如今已权倾朝野。

“世子。”

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宫中密报,摄政王今日又宿在长乐宫,至四更方出。”

谢凌昇指尖一紧,白玉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
长乐宫,那是当今太后的寝宫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闻远道还是太傅,时常出入东宫为他讲学。

那时他就觉得,这位太傅看向宋侧妃——如今的太后——的眼神,太过深邃。

而那个和他一同在东宫长大,只比他大一岁的当今圣上,正是宋侧妃的嫡出。

按辈分,圣上算是谢凌昇的叔父。

“先帝驾崩前,床榻边亲守的正是已经成为皇后的宋氏。”

谢凌昇缓缓闭上眼睛。皇祖父的猝然崩逝,外间只说是旧疾复发,可那日他明明还精神矍铄地在御花园中赏菊。

而他的父亲,曾经的太子谢文辉,在先帝废黜梁皇后之后久病不起,还被设局发配到辽西镇守。

“朝中还有何动向?”

“摄政王以‘整饬吏治’为名,已将十三位当初坚持立长不立幼的老臣或罢黜或外放。昨日,杨御史当朝质疑摄政王出入后宫的流言,今日……杨家已被抄没。”

谢凌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眸中寒光乍现。

好一个闻远道,好一个宋太后。

一个窃国,一个盗权,如今还要将这谢氏江山彻底改姓“闻”不成?

他想起祖母梁皇后被废那日,宫中银杏正黄。祖母摘下沉重的凤冠,轻轻地放在地上。

之后祖母久病不愈,身体每况愈下,终是在第二年驾鹤仙逝。祖母离世前,紧握着父亲和他的手,只说了一句话:“谢家的江山,不能断送在外姓之手。”

那时年幼的他不解其意,如今想来,祖母怕是早已察觉了那对男女的私情。

其中阴谋不言而喻。

如今辽西一役大败,父亲不知去向,想来皇帝很快便会召自己进京。

“王爷,我们是否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谢凌昇抬手,目光落在手中的白玉上,“猎豹捕食,讲究一击必中。”

他走到书案前,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作——那是多年前的皇家围猎,先帝居中,他侍立左侧,而远远站在角落里的,正是低眉顺眼的谢之昂和面带微笑的闻远道。

如今想来,这笑容背后,藏着多少狼子野心。

“传信给北境的赵将军,就说……故人问边关月可还明澈。”

谢凌昇轻轻卷起画轴。

暗卫领命而去,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
窗外是落日余晖,渐深的天色里,谢凌昇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谢之昂——他的“叔父”。那个被推上龙椅的少年,究竟是这场阴谋的共犯,还是另一枚棋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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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墙之内,长乐宫中,宋太后正对着镜子试戴新送来的发簪。

铜镜中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,眼角细纹被精心遮掩。她伸手轻抚镜面,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。

那时,她还是个不得宠的侧妃,还一度被打入冷宫。

是闻远道在她耳边低语:“若你我有个孩子,必为天下主。”

如今,她当真成了万人之上的太后,可她却在每一个深夜惊醒。

她时常梦见先帝冰冷的目光,梦见梁皇后嘲讽的笑,还有那个日渐成长的谢凌昇——先帝最疼爱的皇孙,如今他们权力之座上最尖锐的一根刺。

“太后,摄政王求见。”

宮婢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
她整理好衣冠,又成了那个垂帘听政、母仪天下的太后。

权力是一场无法回头的赌局,既然已经押上了所有,就只能赢,不能输。

而此时的谢凌昇的私宅内,他正提笔,在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“宋”字。在写最后一捺时,由于笔力过重,浓墨将宣纸浸透而撕裂了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