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给沈姑娘拿副碗筷来!”
沈姑娘?上官大人知道这姑娘姓沈,想来应该是早就认识姑娘的。竟然还命人给这姑娘添副碗筷?
一旁的掌事嬷嬷已经浮想联翩,料定这做菜之人,定是个贵人来的。
她眼疾手快地为沈黎星添好了碗筷。
沈黎星心想这支线任务应该是完成的差不多了,她自个儿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桌边。
“现在我可以动筷子了吗?”
她贼兮兮地盯着谢凌昇笑起来。
眼见这谢凌昇还像个雕塑似的冷脸坐着,她转而可怜兮兮地看向了一旁好说话的上官尚延。
她是真的饿极。
掌事嬷嬷已经识趣地退下。
“吃吧吃吧!沈姑娘快吃吧!别管谢兄。”
上官尚延揩了揩嘴,忙往碟子下了筷子,生怕谢凌昇也跟他抢着吃似的。
沈黎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连连往嘴里扒了几口米饭。
“早知道我就再多做几个菜了。”她看了一眼谢凌昇干干净净的碗碟,以为谢凌昇还没动过筷子,“你怎么不吃呢?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往谢凌昇碗里夹了一大片嫩滑的牛肉。
上官尚延见了这一幕,也免不了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府上谁不知谢凌昇的脾性和嗜好。
这么多年,他上官尚延就从来没有见过别人朝谢凌昇碗里夹过东西。
那沈姑娘不了解谢凌昇也就罢了,不知道谢凌昇一会儿会作何反应?
上官尚延放慢了自己夹菜的动作,脸上浮起一丝玩味,饶有兴致地紧紧盯着谢凌昇看。
却没成想,那谢凌昇竟然不假思索地就夹起了碗里的肉片塞进了嘴里。紧接着,他又落了一筷子,夹了片看起来鲜香脆爽的藕片。
上官尚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谢凌昇居然二话没说就把别人夹给他的菜给吃了?
这这这、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“沈姑娘怎么不也往我碗里夹夹菜?”上官尚延一脸戏谑道。
说完,还把自己的碗朝着沈黎星的方向递。
谢凌昇十分不悦上官尚延的调侃,下意识地伸出了手,将上官尚延的碗推到了一旁,力道还不小。
“你要是吃饱了便下桌,莫不是油腻的东西吃多了,变得如此油腔滑调。”
“行行行,我下桌,再吃就要撑坏肚子了。”上官尚延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子,见自己讨不着好,转而看向呆若木鸡的沈黎星,“沈姑娘,赶明你要还下厨,千万知会我一声,我就好你这手厨艺。”
说完,还朝着沈黎星挑了挑眉,抛了个媚眼。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膳厅。
难道真是自己的菜炒得太油腻了?
沈黎星思索起刚刚两人的一番对话,赶紧夹了一筷子尝尝味。
明明就不油腻啊!
难道是谢子昱不爱吃重口的?
“你要是吃不惯重口的,那明天我就做点清淡的菜色,什么清炒小白菜啦、番茄豆腐汤啦……”沈黎星看着谢凌昇一脸认真道。
“话说起来,我要是一直待在这,是不是每天都得买门票了?实在不行,我也加入你们做个NPC呢?”
沈黎星心想这不正好是假期呢!打个短期工也是不错的!
更何况,她本就是个擅长文史的文科生,背点儿文绉绉的话术还不是轻而易举?
谢凌昇虽没听明白沈黎星说的一些奇怪的词汇,只当她是在说些乡下方言。
不过她说要“加入”,应该是想要留在他府上的意思。
“你要是愿意留下,便可一直留在云图苑里,我会差几个丫头照顾你的起居。”
谢凌昇面色淡然。
他本就是要想办法留她在自己府上的,毕竟她极有可能就是宋笙一直在苦寻的人。
现下她自个儿愿意留下,还省得他编些说辞了。
沈黎星心想她能一直住在云图苑里当然再好不过了,对方所说的“差几个丫头”照顾她起居,想来大概率就是给她安排几个搭档的意思。
“我可以不要工资的!毕竟我也占了间房。”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,“我在厨房里给大家伙儿做做饭抵饭钱好了!”
她想到刚才自己已经答应了要给厨房里那几个伙计也做菜吃的承诺,心想总要说到做到的。
只要这里的人愿意接纳她留下,做个没有工资的义工虽然辛苦,但还是挺有意义上的。
再说了,银票还能换小吃街上的闲嘴零食,实在大不了,她再问谢子昱要几张银票好了。
谢凌昇再不说话,只低着头进食。
数月来,他一直寝食难安,食欲大减,身子都清瘦许多。
今天机缘巧合,吃了这女人做的菜,一向食欲寡淡的他竟然胃口大增。
“你明天想吃什么菜?”
沈黎星一碗饭干完,这么多天来也是第一次感到食欲得到了充实的满足,于是便心情大好地问谢子昱。
“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呢?”
人总有自己的喜好的嘛!
“说起来,谢子昱应该是你当NPC的花名吧?那我是不是也应该给自己取个花名?”
沈黎星一想到自己即将加入景区NPC的队伍,一时之间兴奋起来。
一连串的问题将谢凌昇问得语噎,他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了。
“沈姑娘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,在我府上不需要恪守那么多礼节规矩。”
至于他喜欢吃什么?好像从小到大,从来就没有什么人关心过他喜欢吃什么。
他什么都能吃,也没什么忌口或者挑剔的。
曾经跟随父亲出兵打仗时,什么差的没有吃过?粮草稀缺时,地里的野菜也不是没有进过他的肚子。
他的身体从来不像京城那些皇亲贵胄那么金贵。
方才沈黎星为他夹菜时,他心里蓦地生出一股酸涩的意味。
好像长这么大,她还是第一个为他夹菜的女人。
不,不止是女人,是第一个为他夹菜的人。
父亲久经沙场,时常不在他身边。伺候他的奴婢一个个畏他惧他,不敢与他亲近。
眼前这个不懂礼数的女人,好像是他长这么大以后,第一个同他如此亲近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