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那是喉管被利齿硬生生扯断的窒息感，是四肢百骸被无数张腐烂的大嘴疯狂撕咬的绝望。
“咔嚓——” 一声脆响，萧逸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大腿骨被嚼碎的声音。
但他没有惨叫，因为声带早已在上一秒被一只变异的丧尸犬扯烂了。腥臭的血液涌入气管，让他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风箱般的破音。
视线已经被血色糊满，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前方那两个狂奔的背影。
那一男一女，跑得是那么快，连头都没有回一次。
男的是他相识十年的死党赵锋，女的是他爱了五年的未婚妻林清雪。
就在十秒钟前，为了逃避身后数以万计的尸潮，赵锋在这个转角处，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登山镐凿进了萧逸的小腿，然后和林清雪合力将他推向了身后那群饥渴的怪物。
“萧逸，别怪我们……” 风中飘来林清雪带着哭腔却依然尖锐的声音，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你是个好人，这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我们。既然你那么爱帮人，就帮我们最后一次吧！用你的肉拖住它们，我们才能活下去！”
“是啊兄弟！反正你腿受了伤也跑不掉，不如牺牲你一个，成全我们两个！每年的清明节，我会给你多烧点纸的！”赵锋的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狰狞。
好人？ 牺牲？ 成全？
萧逸仅存的一只眼睛里流下了血泪。 去你妈的好人！
末世十年，他觉醒了空间异能，本可以独自活得滋润，却因为心软，硬是拖着这两个废物生存。 他把最后一口干净的水给林清雪喝，自己喝过滤的尿液；他把唯一的防刺服给赵锋穿，自己身上布满伤疤。
结果呢？ 在尸潮来临的瞬间，他成了那个被丢下的诱饵。
数十只丧尸扑在他身上，撕扯着他的内脏。 意识正在快速消散，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一刻，萧逸心中没有恐惧，只有滔天的恨意。
如果…… 如果有来生……
我萧逸绝不再做半点烂好人！ 我要这欺我、辱我、负我的人，生不如死！ 我要在这末世里，活得比谁都好！
轰——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。
……
“呼——！呼——！呼——！”
萧逸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像是一条刚被扔上岸的濒死缺氧的鱼。
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“呃啊……” 他张大嘴巴，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喉咙，等待那喷涌而出的鲜血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 手掌触碰到的，不是黏腻温热的液体，而是干燥、温热、且富有弹性的皮肤。
脖子还在。 腿还在。 没有腐臭味，没有丧尸的嘶吼声，没有漫天的火光和硝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空调运作时轻微的嗡嗡声，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道。
萧逸僵硬地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
洁白的天花板，挂着极简艺术画的墙壁，还有那个熟悉的、他在末世里无数次梦见过的黑色真皮沙发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，明亮得刺眼。
这是……他在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公寓？ 这是地狱的幻境吗？
萧逸颤抖着伸出手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 火辣辣的疼。 不是做梦！
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床头柜，那动作迅猛得像是一只猎豹，一把抓过正在充电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刺眼的强光让他眯起了眼。
2035年6月1日，星期五 上午 09:30
看着这行数字，萧逸瞳孔剧烈收缩，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。 紧接着，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2035年……6月1日？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场毁灭全球的灾难，是在2035年9月1日的那个午夜开始的。 一场诡异的红雨席卷全球，接触到雨水的人类和动物开始疯狂变异，互相撕咬，世界在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。
而现在…… 距离末日降临，还有整整三个月！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 萧逸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干涩的笑，随即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疯狂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我回来了……” “老天有眼，我萧逸回来了！”
他赤着脚跳下床，冲进浴室。 镜子里，那个男人面色虽然苍白，但五官俊朗，皮肤完好无损。 没有那道贯穿左脸的狰狞刀疤，也没有断掉的小指。 那是一具年轻、健康、充满活力的身体。
萧逸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神逐渐从狂喜冷却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尸山血海后的冰冷与死寂。
“赵锋，林清雪。”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两个死人。
上一世，我为了护你们周全，耗尽心血，最后落得死无全尸。 这一世，咱们的账，慢慢算。
咕噜噜—— 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末世十年，他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，后期更是靠着吃观音土和树皮苟延残喘，那种刻入骨髓的饥饿感即便重生了也依然存在。
萧逸冲出浴室，打开冰箱。 里面有一盒昨晚剩下的必胜客披萨，还有半瓶可乐。
要是以前，这种隔夜的冷披萨他看都不会看一眼。 但现在，萧逸却像看到了绝世珍宝。
他抓起那块冰冷的披萨，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，狼吞虎咽。 芝士的咸香、面饼的碳水味、还有可乐那刺激气泡划过喉咙的甜味…… 这是活着味道。 这是文明的味道！
吃着吃着，萧逸的眼眶红了。 他咽下最后一口披萨，将可乐瓶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
吃饱了。 接下来，该干正事了。
他闭上眼，尝试着感应脑海深处。 上一世，他在死前一个月才因祸得福觉醒了一个极其鸡肋的空间异能，大小只有一立方米，只能装几袋米，根本改变不了什么。 但那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。
“一定要在……一定要在……” 萧逸在心中默念。
意识沉入脑海。 下一秒，他猛地睁开眼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！
还在！ 而且……不一样了！
上一世那个狭窄逼仄的一立方米空间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灰蒙蒙的、仿佛无边无际的巨大虚空！ 虽然看不清尽头，但他能感觉到，这个空间的容量大得惊人，简直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！
“天助我也。” 萧逸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距离末世还有三个月。 也就是90天。 2160个小时。
上一世，他像条狗一样乞食。 这一世，既然手握这个无限空间，他要搬空这座城市！ 他要囤积几辈子都吃不完的物资！ 他要打造一个连核弹都炸不开的安全屋！
当所有人都在寒风中冻毙、在尸口下哀嚎的时候。 他要穿着睡袍，摇着红酒杯，坐在温暖的堡垒里，笑看这末世崩塌！
萧逸转身回到卧室，找出一个笔记本，拔开笔帽。 他在纸的第一行，重重地写下两个字，力透纸背：
搞钱！
没有钱，一切都是空谈。 他现在的存款只有几十万，对于他的庞大计划来说，杯水车薪。
萧逸的目光落在了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，又想到了父母在老城区留下的那套四合院。 还有……他那家正在筹备上市的科技公司里的股份。 以及，那些银行给予他这种“优质客户”的高额信用卡额度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。
末世之后，钱就是废纸。 只有傻子才会留着钱过末日。
“这三个月，我要做一个彻底的败家子。” 萧逸拿起手机，翻出了那个备注为“王总”的号码——那是一直想收购他手中股份的大股东。
“喂，王总吗？我是萧逸。” “对，关于股份转让的事，我想通了。” “不用走流程，只要现金。今天打款，我给你打七折。” “不，五折。” “只要钱立刻到账，我现在就签字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