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在囤货时会犯一个致命的错误:死命囤米面,却忘了囤能让人把这堆米面咽下去的东西。
在末世苟延残喘过十年的萧逸最清楚,那种嘴里淡出个鸟味儿、胃里却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的感觉,比饿肚子更让人发疯。
那是“馋”。是身体对油脂和盐分的疯狂渴求。
那时候,为了争抢一包过期的榨菜,两个成年男人能拿着砖头互开瓢。
萧逸开着那辆底盘都被压低了的五菱宏光,杀进了城南最大的副食品调味批发城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五香粉、辣椒面和陈醋混合的怪味,呛人,但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。
第一站,油脂区。
萧逸没看那些小瓶装的家庭用油,直接走到了堆满铁皮桶的专区。
“鲁花花生油,这种20升铁桶装的,给我来1000桶。”
“金龙鱼调和油,要5升装的,来5000桶。”
“还有那个……”萧逸指了指角落里白花花的板油,“精炼猪板油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店老板正嗑着瓜子,听到这话瓜子皮都掉身上了:“大兄弟,你这是要开炸油条的连锁店啊?这猪油可是只有老一辈人才爱吃。”
萧逸没解释。
只有他知道,植物油是为了炒菜,而动物油脂,那是为了救命。
在零下五十度的极寒纪元,喝一口化开的热猪油,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热量,能让人在冰天雪地里多扛两个小时。
除了这些,萧逸还去隔壁的进口区,扫荡了500箱特级初榨橄榄油。
那是为了以后做蔬菜沙拉用的。虽然末世里吃沙拉很奢侈,但生活要有仪式感,不是吗?
……
搞定了油,接下来是“白色黄金”——盐和糖。
萧逸走进了一家盐业配送站。
“我要盐。不是那种加碘的细盐,我要腌菜用的粗盐,还有工业用盐(用于制皮或融雪,当然主要是为了备用),加上普通的食用盐。”
“总共给我凑20吨。”
盐是战略物资。人不吃盐,身上没劲,跑都跑不动。而且在断电后,大量的肉类如果不想坏掉,除了空间存放,做成腊肉、咸肉也是一种选择。那时候,盐就是防腐剂。
至于糖。
白砂糖、红糖、冰糖。萧逸直接按吨买。
那是能量,是快乐,是低血糖时的急救药。
……
最后,萧逸来到了他最期待的区域——“灵魂专区”。
他站在一家专门批发火锅底料的店门口,看着那红彤彤的包装袋,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初恋情人。
“老板,牛油火锅底料,特辣的那种,我要一万包。”
“番茄锅底、菌汤锅底,各来两千包。”
“还有这个……”萧逸拿起一瓶印着那个国民女神头像的辣椒酱,“老干妈,风味豆豉的,给我装一卡车。”
除此之外,生抽、老抽、陈醋、蚝油、十三香、孜然粉、咖喱块……
他像个强迫症一样,把货架上能看到的所有调味品,全部清空。
为什么要囤这么多火锅底料?
因为在末世,这玩意儿是“化腐朽为神奇”的圣物。
当食物开始变质,有一股哈喇味的时候;
当只能煮一些不知名的变异兽肉,腥膻味重得刺鼻的时候;
甚至当你不得不煮皮带、煮树根充饥的时候。
只要扔一块牛油火锅底料进去。
那种霸道的、浓烈的、辛辣的香气,能瞬间掩盖一切异味,让那一锅原本难以下咽的垃圾,变成人间美味。
……
傍晚,C仓。
萧逸看着那一桶桶金黄的油脂,一袋袋雪白的盐糖,还有那一整墙红得耀眼的火锅底料。
“收。”
所有的味道,瞬间归于虚无,存入了那片永恒静止的空间。
萧逸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,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:
窗外,暴雪肆虐,丧尸冻成了冰雕。
幸存者们躲在四面漏风的废墟里,哆哆嗦嗦地啃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发霉馒头,或者煮着一锅飘着死老鼠味的雪水。
而他,在恒温26度的安全屋里,穿着短袖,面前架着一口铜锅。
红油翻滚,辣椒和花椒在锅里跳舞。
他夹起一片极品雪花肥牛,在锅里七上八下,裹满了红油,蘸上蒜泥香油碟。
那股子香辣味顺着排气扇飘出去。
飘出十里地。
那对于外面的幸存者来说,不是香味。
那是比杀人还要诛心的精神毒气。
“真期待啊。”
萧逸咽了口口水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。
“让那帮禽兽闻得着吃不着,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优雅的报复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主食、肉类、水、调料都齐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去搞点真正‘健康’的东西了。”
萧逸看向清单的下一项——水果与维生素。
毕竟,在那个人吃人的世界里,不得坏血病,也是一种核心竞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