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饱了肚子,只是活着的生理需求。但想要在那个绝望的灰暗世界里保持理智,不变成一个只会嘶吼的疯子,还需要一点“精神上的阿司匹林”。
很多人觉得零食是垃圾食品,没营养。
“放屁。”
萧逸一边开着车,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当你躲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听着外面丧尸挠门的指甲声,精神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时候。一根能拉出丝的士力架,一片咬下去嘎嘣脆的薯片,或者一颗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的水果糖。
那就是把你的灵魂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绳索。
……
下午四点,城东郊区,“好又多临期食品折扣仓”。
这里是各种超市滞销货、快过期食品的火葬场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和纸箱受潮的混合味道。
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满仓库积压的货。这些东西要是再卖不出去,就只能拉去喂猪或者销毁了。
“老板,这批巧克力还有几天过期?”萧逸指着堆在角落里的一座小山。
那是进口的俄罗斯紫皮糖和士力架,因为量太大,日期只剩下一个月了。
“那个啊……那个便宜!你要是拿得多,我按一折给你!那一箱原价三百,现在三十你拿走!”老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全要了。”
萧逸连眼皮都没眨,“只要包装没破,没化,剩下哪怕只有一天过期,我也要。”
对于拥有静止空间的萧逸来说,“保质期”这个概念就是个笑话。
只要没坏,收进空间的那一刻,它就获得了永生。哪怕是只剩一小时过期的面包,在空间里放上十年,拿出来依然是那“最后一小时”的新鲜度。
“还有那边的薯片、虾条、锅巴。”
“那种大礼包,什么乐事、上好佳、可比克,统统都要。膨化食品热量高,油大,顶饱。”
在末世,一包薯片不仅仅是零食,那是高油高盐的高能燃料。而且,那种“咔嚓咔嚓”的咀嚼声,是缓解焦虑的神器。
……
除了这些,萧逸把重点放在了“重口味”上。
他走到一排红彤彤的货架前。
“卫龙辣条,大面筋、亲嘴烧,给我把库存清空。”
“还有这种魔芋爽,多来点。”
末世的饭菜往往没什么味道,而且长期吃陈米陈面,嘴里会发苦。这时候,一包辣得让人流汗的辣条,能让那死寂的味蕾瞬间炸开烟花。
那种刺激感,能让人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最后,是糖。
萧逸来到了糖果区。他没看那些花里胡哨的礼盒装,而是直接看向那种按斤称的大袋装。
“阿尔卑斯硬糖、大白兔奶糖、不二家棒棒糖……”
“还有这种纯黑巧克力,苦得掉渣的那种,全要。”
老板一边疯狂开单子,一边忍不住问:“兄弟,你买这么多临期的糖干嘛?这玩意儿又不当饭吃,这么多你吃到糖尿病也吃不完啊。”
萧逸撕开一根刚买的真知棒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因为生活太苦了,得加点甜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,没听懂,只当这人是个文艺青年。
但萧逸心里清楚,这句话有多沉重。
末世后期,抑郁症的致死率甚至超过了丧尸。
无尽的黑夜,惨叫,饥饿,同伴的背叛……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每一个人。很多人不是饿死的,是精神崩溃后自杀的。
在这个时候,一颗色彩斑斓的糖果,不仅仅是糖分,它是旧时代文明残留的最后一点美好。
它是多巴胺。
它是希望。
上一世,萧逸亲眼见过,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因为在废墟里捡到半块被人踩扁的巧克力,坐在尸堆上嚎啕大哭。
那甜味,能让人想起妈妈,想起童年,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美好世界。
……
傍晚,B仓再次被填满。
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堆积如山,像是一个巨大的、廉价的儿童乐园。
几万箱临期巧克力,几千箱薯片,数不清的辣条和糖果。
“收。”
萧逸意念一动。
这座“糖分堡垒”瞬间消失。
空间的一角,被这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填满。它们将在那里静静沉睡,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个绝望时刻,被唤醒,去拯救一个崩溃的灵魂。
萧逸摸了摸口袋里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,甜味在舌尖蔓延。
“心理防线也构筑完毕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接下来,是最后一项,也是最关键的收尾。”
“钱快花光了,仓库也该清空撤退了。”
萧逸看向清单的最后一行——清仓与资金链的极限操作。
“既然要当老赖,那就赖得彻底一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