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瞬间,盛思宇就感觉到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力道猛地加大,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。
“呃……”他痛呼出声,挣扎起来,“安博,你放开我!”
“放开你?”安博低下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声音沙哑而危险,“放开你,好让你再去和那个陆风搂搂抱抱?嗯?”
他猛地将盛思宇按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,身体紧紧贴着他,灼热的呼吸带着怒意喷在他的脸上。“思宇,我不懂你,越来越不懂你,你到底要我怎样,我该怎么办?”安博头抵着盛思宇的肩膀姜,窝在他的颈窝。
盛思宇偏执的偏开头,“他本就是我的男朋友,今天只是喝喝茶,抱一抱,我们做过更多”,安博慢慢抬起头,眼已经红了,“说!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?今天是不是约好的?!他碰你哪里了?!”安博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急促,一句比一句冰冷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审问。
盛思宇被他困在墙壁和他身体之间,后背撞得生疼,手腕也被他攥得发麻。但比起身体的疼痛,安博这毫不掩饰的醋意和占有欲,却像是一剂强心针,奇异地安抚了他这些天来的不安。
他看着安博近在咫尺的、因为嫉妒而扭曲的俊脸,心中那股委屈和伤心再次涌了上来,混合着一种诡异的快意。
“你管不着!”盛思宇咬着牙,故意刺激他,“我和谁联系,和谁在一起,那是我的自由!你不是不在乎吗?在咖啡厅不是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走掉了吗?!”
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!
安博的眼底瞬间翻涌起黑色的风暴!他猛地低头,狠狠地堵住了盛思宇那张不断说出让他失控话语的唇!
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,而是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掠夺。霸道而强势,不容拒绝,仿佛要通过这个吻,洗掉所有属于别人的气息,重新烙上属于他的印记。
盛思宇起初还挣扎着,捶打着他的胸膛,但安博的力气太大,吻得太深,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的氧气和力气。渐渐地,他的挣扎变得微弱,身体发软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充满醋意和怒火的吻。
直到盛思宇因为缺氧而开始眩晕,安博才稍稍退开,抵着他的额头,喘息粗重。
“不在乎?”安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,“我恨不得把他的眼睛挖出来!恨不得把他碰过你的手剁掉!盛思宇,你告诉我,我要怎么做,才叫在乎?!”
盛思宇瘫软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嘴唇红肿,眼中蒙着一层水汽。听着安博这近乎疯狂的告白,他心中的委屈终于决堤。
“那你在咖啡厅为什么走掉?!”他抬起泪眼,声音带着哭腔质问,“你明明看到了!你为什么不过来?为什么不生气?!你知不知道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最后那句话,他说得极其小声,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脆弱。
安博愣住了。
他看着盛思宇眼中那真实的伤心和害怕,瞬间明白了所有。
他的小王子,是在试探他。用这种伤人伤己的方式,只为了确认他那份可悲的安全感。
巨大的心疼和懊悔涌上心头。他抬起手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,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珍视。
“傻瓜……”安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痛楚,“我走掉,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试探我。我如果当时冲过去,像现在这样发疯,岂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愿,证明我还是那个只会用暴力占有你的混蛋?”
他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我不想再那样对你了,思宇。我想学会尊重你,用你想要的方式爱你。哪怕……哪怕要我忍着嫉妒,忍着怒火,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亲近……我也……想试着去做。”
这番话,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盛思宇的耳边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博,看着他眼中那深切的痛苦和挣扎,看着他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原来……他的冷漠,他的离开,不是因为不在乎,而是因为……太在乎,在乎到宁愿自己痛苦,也要尝试着用另一种方式来爱他?
这个认知,比任何激烈的占有和告白,都更让盛思宇感到震撼和……心痛。
他为了测试安博的爱,不惜利用陆风,不惜让自己难堪。
而安博,为了给他“尊重”,宁愿承受着噬心的嫉妒,也要强行克制。
他们都在用自以为正确的方式,将彼此推向更痛苦的深渊。
泪水再次汹涌而出,但这一次,不再是委屈和伤心,而是充满了复杂的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安博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混乱的心绪。
安博看着他流泪的模样,心中最后一丝怒气也消散了,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怜爱。他低下头,再次吻上他的唇,但这一次,不再是惩罚,而是充满了安抚、歉意和深情的,温柔的亲吻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……”他在唇齿间模糊地低语,“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……是我活该……”
在这个温柔的吻中,盛思宇心中那厚厚的冰层,终于开始加速融化。
恨意依旧存在,但爱意,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藤蔓,终于破土而出,疯狂地滋长起来。
那个充满了泪水、质问与温柔安抚的吻,像一道分水岭,将两人之间那堵坚冰筑成的高墙,融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盛思宇靠在安博怀里,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,这些天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和空洞的心,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。虽然他依旧混乱,依旧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到恐惧,但至少,安博那近乎自虐的克制背后所隐藏的深情,让他无法再纯粹地用恨意去面对。
安博则紧紧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,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。他差一点,就又因为自己的冲动,将思宇推得更远。他告诉自己,必须更加耐心,必须用行动,一点点重建起思宇对他的信任。
就在这气氛微妙而胶着的时候,套房的门铃被急促地按响了。
安博皱了皱眉,这个时候,会是谁?他小心地将盛思宇安置在沙发上,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陈深,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疲惫,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加密的金属箱。
“安先生!东西拿到了!”陈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他将金属箱递到安博面前,“证人和初步验证过的证据都在里面!完全可以证明,盛少爷之前发现的那份记录,其核心部分是被‘暗影’的技术人员后期篡改伪造的!这是伪造过程的操作日志和原始数据对比!”
安博的心脏猛地一跳!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箱,感觉像是接住了通往新生的钥匙!
他立刻转身,看向沙发上的盛思宇。
盛思宇也听到了陈深的话,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和……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安博拿着金属箱,快步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将箱子放在茶几上,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。
里面是厚厚的文件、几个移动硬盘,以及一份证人的初步证词录像。
“思宇,你看。”安博拿起那份最关键的证据——伪造操作日志与原始数据的对比分析报告,递到盛思宇手中,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这就是证明!证明那份将事故直接栽赃给我父亲的证据,是假的!”
盛思宇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接过了那份报告。他快速地翻阅着,目光扫过那些专业的技术术语和数据对比。他虽然并非密码学专家,但以他的技术水平,足以看懂这份报告的核心结论——时间戳无法对应,加密方式存在根本性冲突,数据包的构造逻辑与原始系统日志严重不符……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:他之前视为铁证的那份文件,是精心策划的伪造品!
他又拿起证人的证词录像,快进着观看。画面中那个面容憔悴、带着恐惧的男人,清晰地指认了“暗影”的高层,并描述了伪造证据的具体过程和目的——就是为了离间安博和盛思宇,让盛家事故的死无对证,并利用安博来牵制安家。
真相,以如此确凿无疑的方式,展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盛思宇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报告和定格的录像画面,大脑一片空白。
所以……他真的错怪了安博?
安博的父亲,可能并非直接凶手,甚至也可能是一个被胁迫、被利用的棋子?
安博之前的解释,那些他认为是借口的“不得已”,或许……大部分都是真的?
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思考。恨意赖以存在的基石被彻底抽空,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席卷了他。但同时,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,又悄然从心底升起。
压在他心头五年,让他夜不能寐、痛苦不堪的巨石,似乎……终于被挪开了一角。
安博紧张地看着他,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他看到盛思宇从最初的震惊,到茫然,再到一种复杂的、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疲惫……
他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盛思宇冰冷的手背上,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:“思宇,我知道这不能完全洗刷我父亲身上的嫌疑,那些秘密联系是真实存在的。但至少证明,盛家的事故,并非他所为。我也……并非帮凶。”
盛思宇缓缓抬起头,看向安博。他看着安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、紧张,以及那深埋的、终于得以喘息般的痛苦。
泪水,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出于恨意、委屈或不安全。
而是出于一种……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解脱。
为枉死的父母,为这五年错付的恨意,也为……眼前这个同样承受了太多痛苦的男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盛思宇哽咽着,反手握住了安博的手,力道很大,“对不起……安博……我……”
他想说“我错怪你了”,想说“我相信你了”,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安博看着他流泪的模样,听着他那声“对不起”,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中,酸涩而温暖。他伸出双臂,将盛思宇紧紧拥入怀中,像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……一直都是我……”安博的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爱意,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,没有早点告诉你真相……让你一个人……承受了这么多……”
两人在客厅里相拥,泪水沾湿了彼此的衣衫。
恨意的坚冰,在真相的阳光下,终于开始彻底消融。
信任的幼苗,在泪水的浇灌下,破土重生。
虽然前路依旧漫长,虽然过去的伤痕需要时间来抚平。
但至少在这一刻,他们跨越了最深的误解,重新找到了彼此。
陈深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,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这对历经磨难、终于拨云见日的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