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!这里是猎鹰一号!我们已到达鬼愁涧外围,坐标北纬22.5,东经103.7!”
西南边境,原始丛林深处。
一架军用直升机悬停在巨大的峡谷上方,狂风吹得下方的树木东倒西歪。
陆锋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,脸上涂着油彩,正通过无线电向后方指挥部汇报情况。他的目光,紧紧地锁定着下方那片被浓雾笼罩,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这里,就是鬼愁涧。一个连本地最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踏足的死亡禁区。
“收到!猎鹰一号,按原计划执行索降!记住,你们只有十二个小时!十二个小时后,无论找没找到目标,必须撤离!”指挥部里,霍振邦将军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陆锋切断通讯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全副武装的十名特战队员。
他们是整个军区最精锐的战士,是狼牙里的狼牙。
“兄弟们!”陆锋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力量,“队长就在下面!是生是死,我们都要把他带回家!”
“是!”十名战士齐声怒吼,声震山林。
“索降准备!”
舱门打开,粗壮的绳索被抛下,瞬间消失在浓密的白雾之中。陆锋第一个抓起绳索,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。
冰冷的雾气夹杂着腐烂植物的味道扑面而来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绳索摩擦的声音。
下降了近百米,脚下才终于传来了踩到实地的感觉。
这里是峡谷的底部,光线昏暗,潮湿的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。
“全体注意!开启红外探测!两人一组,呈扇形搜索!保持通讯畅通!”陆锋迅速下达指令。
战士们立刻散开,手中的步枪上了膛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这里的环境,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。脚下的淤泥最深处能没过膝盖,头顶上不时有不知名的毒虫掉落,周围的植物也大多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品种,很多都带着剧毒。
“一号,你左前方三点钟方向,有热源反应!”耳麦里传来队友的报告。
陆锋心中一紧,立刻打出手势,和另一名队友悄无声-息地摸了过去。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,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,身上穿着境外武装分子的服装,半个身子都陷在沼泽里,周围聚集着一群拳头大小的黑色蚂蚁。
“是敌人!看来他们确实派人下来过,但是死在了这里。”陆锋压低声音说道。
这个发现,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连这些常年在丛林里讨生活的亡命之徒都折在了这里,他们想找到队长,更是难上加难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他们在峡谷里艰难地跋涉着,不断发现敌人的尸体,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霍铮的踪迹。峡谷里的雾气越来越浓,战士们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。
“报告!三号队员被毒蛇咬伤!”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。
陆锋的心猛地一揪,立刻赶了过去。只见一名战士倒在地上,小腿上两个清晰的牙印正在迅速变黑,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,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。
随队军医立刻上前,割开伤口,想要吸出毒液,但根本无济于事。
“是五步蛇!毒性太烈了!血清恐怕来不及了!”军医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难道任务还没开始,就要出现减员了吗?
就在这时,陆锋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。他打开纸包,捏碎了一颗黑色的药丸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那名战士的嘴里。
“嫂子给的药!希望能有用!”
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。
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名中毒的战士。
奇迹,就在下一秒发生了。
只见那名战士原本开始涣散的瞳孔,竟然重新凝聚了起来。他脸上的紫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。
不到五分钟,他竟然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!
“我……我感觉好多了!浑身都是力气!”那名战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摸了摸已经停止发黑的伤口。
“神了!这药也太神了!”军医冲上去检查了一下,震惊地发现,战士体内的蛇毒,竟然真的被清除了!
整个小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。所有人的眼中,都重新燃起了希望!
嫂子给的药,是真正的神药!有这东西在,他们就等于多了一条命!
“继续前进!”陆锋的心情也激动起来,他感觉离找到队长的目标,又近了一步。
他们沿着一条浑浊的河流往下游搜索。这里是怒江的一条支流,水流湍急,两岸布满了锋利的礁石。
“快看!那是什么!”一名眼尖的战士突然指着前方河滩上一处被乱石掩盖的地方。
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。陆锋举起望远镜,仔细地观察着。
在那堆乱石之下,似乎卡着一件东西,上面沾满了泥浆,但依稀能辨认出,那是一块军绿色的布料!
是队长的衣服!
“在那边!快!”陆锋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,他第一个冲了过去。
战士们趟过冰冷的河水,手脚并用地爬上河滩。他们合力搬开压在上面的巨石,下面的一幕,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一个人,一个浑身被泥浆和血污包裹的男人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他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,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,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,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肠子。他的脸埋在淤泥里,看不清样貌,一只手,还死死地握着一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。
他一动不动,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“队……队长……”陆锋的声音在颤抖。他扑过去,颤抖着手,想要探一探那人的鼻息。
冰冷。没有一丝气息。
所有战士的眼圈,瞬间都红了。他们终究,还是来晚了一步吗?
不!
陆锋猛地想起了林婉婉的话:“如果找到了队长,他伤势过重,就立刻给他服下红色的那一颗,能保住他的心脉!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疯狂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红色药丸的油纸包。他掰开男人的嘴,将那颗凝聚了林婉婉所有希望的药丸,塞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跪在地上,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胸口。
一秒、两秒、十秒、一分钟……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。
那个被判定为“死亡”的男人,胸口,突然……极其微弱地,起伏了一下!
“动了!动了!”离得最近的军医发出一声惊呼!
陆锋猛地抬起头,将耳朵贴在了男人的胸口。
咚……咚咚……
那是一种比蚊子哼还要微弱,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!
是心跳!
队长他……还有一口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