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苏家庄园时,天边的晚霞只剩最后一抹残红。傅斯年停车、熄火,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。他先一步下车,走到另一侧为苏晚卿打开车门,手臂抬起的高度恰到好处,既有绅士的礼节,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苏晚卿将手轻轻搭在他掌心,触感温暖干燥。她下车时裙摆微扬,傅斯年适时侧身,为她挡去傍晚的凉风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晚卿微微一怔,但她很快收回手,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苏母正站在落地窗前,手中握着手机,脸上写满焦虑。听到脚步声,她立刻转身,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,上下仔细打量,确认她完好无损后,这才松了口气。然而当她看向傅斯年时,那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而审慎。
“傅总。”苏母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质问意味,“今晚的事情,陆家已经打来三通电话。关于您说的婚约,我作为卿卿的母亲,从未听她父亲或祖父提起过。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傅斯年微微颔首,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:“苏伯母,婚约确是我与苏老爷子早年定下。其中缘由涉及一些旧日承诺,说来话长。不知能否借书房详谈?我定当坦诚相告。”
他说话时目光坦然,语气沉稳,既表明事情的严肃性,又将决定权交还给对方。苏母凝视他片刻,这个年轻人在商界以雷霆手段闻名,但此刻站在她面前,眼神清明,态度诚恳,不见半分传闻中的冷戾。
“好。”苏母终于点头,又转向苏晚卿,语气柔和下来,“卿卿,你先上楼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
看着母亲与傅斯年一前一后走向二楼书房,苏晚卿站在客厅中央,这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席卷全身。重生不过一天,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役。与陆子涵的决裂、傅斯年突如其来的婚约、餐厅里赵磊的挑衅……信息量巨大得让她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她缓步上楼,回到自己的卧室。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累,但心中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被移开。尽管前路迷雾重重,但至少,她亲手斩断了与陆子涵的婚约。
而傅斯年……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,他的出现和“婚约”都像一团迷雾。但至少目前,这团雾笼罩在她身前,成了隔绝陆家和林薇薇最直接的屏障。无论他目的为何,现阶段,他是她手中最意想不到也最有力的一张牌。
想到林薇薇,苏晚卿眼底那点疲惫瞬间冻结。她走到床边坐下,拿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那条充满怨毒的短信再次刺入眼帘:【苏晚卿,你这个贱人!竟然敢抢我的子涵哥!我不会放过你的!——林薇薇】
苏晚卿几乎能想象出林薇薇在屏幕那头是如何扭曲着脸打下这些字。她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指尖轻点,回复过去:【有本事就来,我等着。】
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,新消息带着更浓的恶意弹出:【好啊,明天下午三点,皇家马术俱乐部,我们不见不散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个连马毛都没摸过的乡巴佬会不会骑马!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,哭着找你的傅总救命!】
皇家马术俱乐部。
苏晚卿盯着这行字,眼神一点点冷却。前世,林薇薇就是用激将法哄她去俱乐部,然后“好心”为她挑选一匹暴躁的劣马,再暗中使坏让她从马背摔下,右腿骨折,卧床三月。而那三个月,正是陆子涵态度转变、林薇薇趁虚而入的关键时期。
骑马?乡巴佬?
苏晚卿收起手机,起身走到衣柜前。她移开挂在最外面的几件衣裙,露出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接缝的木质暗格。手指在雕花边缘的细微凸起处轻轻一按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暗格弹开。
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专业马术装备:剪裁合体的黑色骑士服、纯白色紧身马裤、锃亮的黑色长靴、线条流畅的安全头盔。旁边,一张磨砂质感的黑色卡片静静躺着,上面烫印着繁复的金色徽章——全球顶尖的“圣乔治马术俱乐部”终身VIP凭证。
苏晚卿指尖拂过骑士服冰凉的表面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烈日下的训练场,骏马奔跑时喷出的灼热鼻息,掌心被缰绳勒紧的触感,跨越高高障碍时耳畔呼啸的风声,还有站在领奖台上,聚光灯打下时金牌沉甸甸的重量……
国际青少年马术锦标赛障碍赛个人金奖得主。这个身份,是她十四岁到十六岁那段孤寂时光里,唯一紧紧抓住的光亮和骄傲。除了云游海外的恩师,世上无人知晓,苏家这个看似怯懦的女儿,在马背上是何等自信耀眼。
林薇薇想让她在马背上出丑?
苏晚卿合上暗格,转身看向镜子。镜中映出的眉眼清澈冷冽,褪去了所有伪装。
那就让这位好妹妹,好好开开眼界。
次日下午,皇家马术俱乐部。
苏晚卿故意比约定时间晚到一刻钟。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,素面朝天,长发松松束在脑后,看起来完全像个走错地方的学生妹。
林薇薇早已等候多时。她穿着一身深红色定制骑马装,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,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,手里把玩着镶嵌碎钻的短马鞭。身边簇拥着四五个同样全副武装的跟班,组成了一个小型名媛团。
看到苏晚卿的打扮,林薇薇眼中闪过鄙夷与得意。她扬起下巴,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:“姐姐,你这身是来郊游的吗?”引得跟班们一阵嗤笑。
苏晚卿无视嘲讽,径直走向马厩。
“站住!”林薇薇拦住她,脸上换上虚假的关切,“这里的马很烈,你从没骑过,万一摔下来,子涵哥会心疼的。”
苏晚卿淡淡瞥她一眼:“他心不心疼,与我何干。”说完绕过她,走进马厩。
马厩宽敞明亮,弥漫着干草与皮革的气息。苏晚卿目光扫过,定格在最里侧独立马栏——一匹通体乌黑、四蹄雪白的骏马正不耐烦地甩头,琥珀色眼睛里透着桀骜不驯。
“追风”,俱乐部里无人能驯的“马王”。
“姐姐!”林薇薇跟进,见苏晚卿走向追风,脸上爆出幸灾乐祸,“你别选它!这匹马会咬人踢人,新手不能靠近!”
追风察觉生人,立刻昂首嘶鸣,前蹄刨地,摆出攻击姿态。
苏晚卿却异常平静。她缓缓伸手,掌心向上,以邀请的姿态探近,唇间吐出几个极轻的、安抚性的音节。
奇迹发生:追风眼中凶光渐褪,它低头嗅了嗅她的手心,竟主动将头颅靠过来轻蹭,发出温顺的呜咽。
马厩瞬间寂静。林薇薇瞪圆眼睛,跟班们一脸呆滞。
苏晚卿熟练地检查马鞍,翻身而上,动作行云流水。她轻夹马腹,追风昂首嘶鸣,前蹄扬起,化作黑色闪电冲出马厩,直奔赛马场。
直到人影消失,众人才回神。
“不可能!”林薇薇脸色由白转红,嫉妒与羞辱灼烧着她。她冲上自己的枣红马,狠狠抽鞭,“追上去!”
赛马场上,苏晚卿已策马驰骋。人与马浑然一体的默契、稳健如松的骑姿、追风展现的速度与流畅,吸引全场目光,赞叹四起。
林薇薇在后面拼命追赶,却越落越远。听着周围对苏晚卿的赞美,她心中毒火翻腾。
一个恶念窜起。她悄悄摸出几颗小石子,看准苏晚卿转弯减速的时机,用尽全力朝追风眼睛掷去!
破空声至。
苏晚卿瞬间警觉,左手猛拉左侧缰绳,身体向右后方仰去。
石子擦耳飞过。
袭击彻底激怒追风!它暴怒嘶鸣,方向骤转,朝着林薇薇疯狂冲撞而去!
“啊——!”林薇薇魂飞魄散,手忙脚乱想勒马逃跑,坐骑却惊恐人立,将她颠得东倒西歪。
两马即将迎头相撞!
千钧一发,苏晚卿身体前贴马颈,双臂灌注全力,巧妙拉紧缰绳,一声短促指令,双腿紧夹马腹,重心下沉。
“吁——!!”
追风在距枣红马不足半米处硬生生勒住冲势!前蹄高扬,长嘶落下,焦躁踏步,却未再前进。
林薇薇瘫软马背,面白如纸,浑身抖若筛糠。
苏晚卿控马调头,居高临下俯视,眼神冰寒刺骨:“林薇薇,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她微微俯身,声音清晰钻进对方耳中:“再耍这种花样,我不保证下一次,追风的蹄子或牙齿,还能不能及时停下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看一眼,轻抖缰绳。追风顺从转身,载着骑手在无数震惊目光中飒然离去。
直到黑影消失,林薇薇才被跟班扶住。她死死咬唇,望向远处的眼神充满怨毒与恐惧。
苏晚卿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!
不!不管你是谁,我绝不会罢休!今日之辱,我必百倍讨回!
(本章完)
跪求五星好评!下章更精彩!林薇薇会善罢甘休吗?她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更恶毒的手段?傅斯年知道苏晚卿去了马术俱乐部吗?敬请期待下一章!